專訪/拍片就是不照著直覺走!《親愛的殺手》導演賴孟傑:從「性」討論愛與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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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明萱

《親愛的殺手》於12/4上映,由多次踏進金馬殿堂的資深男星鄭人碩,以及新生代演員邱偲琹主演,堪稱近年國片最大情慾尺度,早在網路上引起熱烈討論。一個委託、一個目標、一個報酬,竟是浪漫殺手的構成要素?這次娛樂重擊邀請到《親愛的殺手》導演賴孟傑,來聊聊這部情慾結合社會議題的電影,在拍攝上有何挑戰?那些被社會遺忘的角色,又是如何從「性」重新燃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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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反其道而行 賴孟傑:「 相信直覺是錯的!」

賴孟傑這次在《親愛的殺手》身兼編劇及導演,經驗豐富的他,曾執導《陪你很久很久》、《結婚,不結婚》等多部作品,這次他跳脫過往的純情風格,首度挑戰大尺度情慾片,將那些需要被關注的社會問題融入劇情。

賴孟傑在訪問中談道,自己在拍攝時的秘訣就是避免直覺性選擇,「這是受到王家衛導演,以及我過去在北藝大的老師,王童導演的影響,是他們教會我要擁有屬於自己獨特的電影靈魂。」賴孟傑曾於電影《擺渡人》擔任副導,看見王家衛導演在拍攝時,會不斷思考道具及場景存在的必要性,也讓他理解拍片不能全靠感覺,所以每次都會反覆檢視現場的各項安排,他笑著說:「有時拍起來太順了,我就直接當成錯的,要求大家修正再重新來一遍。」

《親愛的殺手》導演賴孟傑。攝影陳明萱

另外在賴孟傑的電影之路上,王童導演也是他的一大貴人,兩人的緣分從師生關係走向片場,過程中讓賴孟傑學會如何拿捏美感的呈現。他表示,王童導演在學校雖是個溫柔的老師,但一到拍攝現場卻瞬間變的威風凜凜,為的就是維持美術等電影細節的標準,有時罵人的聲音甚至兇到可以穿透一條街!賴孟傑回憶至此,不禁笑道著。

著重於細節的鋪陳,對每個環節都不輕易妥協,是賴孟傑導演堅持的理念,他想以《親愛的殺手》顛覆觀眾保守的想像,從「性」出發,讓兩個不完整的靈魂因愛而變得完整,從電影一窺存在於真實世界,社會底層的悲歌,他說:「拍這部片的時候,心裡就想著無論別人怎麼看待這個尺度,我還是要堅持用這樣的方式展現。」

取自真實生活的觀察 道出社會底層的無奈與悲哀

《親愛的殺手》改編自賴孟傑導演曾獲優良劇本獎的作品《第六天》,整個故事從開始到結束只有六天,探討許多血淋淋的社會問題,沉重卻發人深省,因為這些事正發生於我們的生活周遭。無論是由鄭仁碩所飾演的傷友──六,或由邱偲琹飾演的孤僻女孩──泡麵,兩人都屬於現今社會的弱勢族群,不被重視、無人關心。

劇照由威視電影提供。

而這次在電影中也出現不少強暴、情慾的畫面,堪稱近年國片最大的裸露尺度,談到這部分,賴孟傑想告訴大家,一個擁抱或性行為,傷友們在乎的或許不是刺激感,對於下半身無知覺的他們,肌膚上的交流及接觸才是最為珍貴的,每天被投以異樣眼光,甚至旁人的言語霸凌,我們是否沒想到,他們或許只是缺乏溫暖及擁抱呢?

「其實性跟愛是分不開的,如果分開就真的只是場交易了。」賴孟傑表示,他在拍攝前就曾閱覽許多相關論文,而臺灣也確實有「手天使」組織,幫忙滿足傷友的生理需求。在《親愛的殺手》中,六對性行為躍躍欲試,但一位因脊椎損傷而半身癱瘓的傷友,生活難以自理之餘,更不用談性生活,賴孟傑希望從性討論愛,讓觀眾看見肉體與心理各自不完整的兩人,因此成為彼此生命中的依靠,原先灰暗茫然的人生也漸漸展露光芒。

劇照由威視電影提供。

該如何讓鄭人碩完美呈現傷友的角色?劇組也安排他與真正的傷友們碰面,試著拿捏能加入哪些寫實視角。在相關機構,他們遇見很樂觀的傷友,談論著自己也想打籃球、交女友,並說道:「我就是要活的像正常人,不讓家人擔心。」但還是有許多極度悲觀的傷友,賴孟傑感概的說:「他們有些是天生缺陷或後天生病,可能早就習慣而保持樂觀,但若像六那樣瞬間失去光彩、看不見未來的情形,內心世界可能會是完全崩塌的!」

談情慾戲拍攝之挑戰 新舊演員及現場拍攝的磨合

「我當時寫完劇本其實有冒出某某演員很適合的想法,但直覺又告訴我應該不是。」賴孟傑表示,因為拍攝內容包含一定的情慾戲份,起初邱偲琹來談的時候就一直勸退她,除了有其他更擅長情慾戲的演員,也擔心她日後需面對家人及朋友的眼光,「但邱偲琹沒有因為被我拒絕而放棄,她很堅定的告訴我別擔心,她做得到,事實也證明她真的很勇敢。」

劇照由威視電影提供。

這次集結了資深演員及年輕演員出演,讓《親愛的殺手》突破觀眾想像,擦出不一樣的火花。在拍攝情慾戲份時,為了不讓演員的情緒受到其他因素影響,賴孟傑也堅持「公式化」進行,鏡頭怎麼取、手摸到哪,都會一次討論好,他說:「如果臨時加減畫面可能會讓演員沒安全感,情感就無法完整釋放,還是要合乎邏輯與角色設定,衣服不是想脫就脫的。」

演員們從籌備期就反覆進行肢體練習,熟悉情慾上的溝通方式,讓尷尬的互動變成機械化的工作一般。另外還有一段在講述家庭壓力,演員黃采儀在電影中飾演泡麵的媽媽,除了中風還患有躁鬱症,生活打理都需要泡麵的協助,但這個母親的角色卻時常要對女兒惡言相向。

劇照由威視電影提供。

「我很感謝采儀姐的付出,有一場女兒幫媽媽洗澡的場景,原本準備很多保護措施,但因為空間及鏡位有限,她就說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真的很感動。」賴孟傑表示,黃采儀飾演的角色除了要透過言語霸凌,呈現女兒被媽媽束縛的壓迫感及恐懼,另一方面身為本片表演指導又要讓演員安心,讓她在最後直呼「快要精神分裂了!」


從觀察生活開始 持續創造不同的電影樣貌

近年國片的題材越發豐富,在訪談的最後,賴孟傑導演也分享自己激發靈感的方式:「我其實都會跑去洗澡,有時候一天還洗四、五次呢!」無論是社會對待弱勢族群的無情,又或是家人間的沉重負擔,你的是否也曾經歷類似的事情呢?

劇照由威視電影提供。

賴孟傑在這如墮煙霧的2020年,堅持製作有別於傳統觀感的電影,借鏡於韓劇、日劇等亞洲影視作品,他認為貼近大眾的生活,扎實講好故事才是最重要的。導演也告訴我們,他平時會將藏於生活中,特殊、有感的小細節記錄下來,可能是便條紙、膠帶,甚至衛生紙,很多精彩的故事都是由這些看似平常事情發想,「只是我常常把這些筆記弄不見啦!」賴孟傑笑著說。

《親愛的殺手》劇情包含較多鬱悶的元素,人們或許看過、聽過,卻很少人會主動關心理解,賴孟傑導演也邀請處在低潮走不出來的人,一起來品味這個尋找希望的故事,希望看完電影的觀眾都能獲得慰藉,在對生活感到疲乏時,可以擁有面對未來的動力,持續期待明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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