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 車庫娛樂創辦人張心望:如何讓臺灣影視環境產業化?創作者的「SENSE」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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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2016年的《屍速列車》,在臺灣創下將近四億的票房嗎?後來日本動畫片《天氣之子》、印度電影《我和我的冠軍女兒》等片,也都締造出相當亮眼的成績。作為其幕後推手的車庫娛樂,以代理發行多種風格的電影而廣為人知,這天出現在重擊錄音室,一席全黑裝扮、講話豪爽幽默的人,正是創辦人張心望 Way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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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屍速列車》談選片考量

《屍速列車》成為了臺灣人家喻戶曉的電影,韓國電影也在臺灣打下大眾觀影市場,但 Wayne 說很多人或許已經忘記,當時的韓國片其實是相當小眾的取向;根據過往的票房數字,引進這樣的作品,極可能無法回本。

Wayne 坦言,當時在決策的確經歷幾番掙扎,但當他想到在坎城影展首次接觸到《屍速列車》時,心中出現的那「這個電影沒有被看到是不行的」悸動,最終促使著他大膽買下。

有些片大家搶;有些自己覺得會賺,別人卻否定;有的是一看就知道無法賺錢!對此,擁有多年選片經歷的 Wayne 說得坦白:「賠多了你就會知道怎麼賺錢,下次碰到火的時後就知道要跑遠一點了!」但對車庫娛樂來說,就算知道臺灣市場可能不買單,他們也希望讓那些不被看好的作品有機會與對的小眾接觸。

《屍速列車》當年在臺灣創下亮眼票房。 / 圖由車庫娛樂提供

秉持著不賠錢或可以控制賠錢數字範圍內引進,其中有時是直覺、有時是緣份,在Wayne 眼中,非主流電影總有那麼一些特別的地方值得分享,就如《屍速列車》的成功,可遇不可求,紀錄的締造往往是在無意間發生。

臺灣影視環境的現況是如何?

相較於過去,近幾年臺灣的電影類型愈發多元,國產電影及戲劇皆正向蓬勃地發展,但若想走的長遠,必然需要強韌的產業基底支撐。

相較於影視產業先進國,臺灣電影類型仍較少,Wayne 提到,制度無論如何改變都難以成為解藥,懂得如何「回收」才能讓好作品接連不斷。「你要繼續生存、你要拍下一部,這部不能賺錢,下一部就找不到錢、拍不了。」他認為,創作者若在主導拍片的同時能帶有產業發展思維,也能促使整體環境成長、提升創作能量,讓過往只是個概念的「產業化」,從內在思維逐漸培養出來。

此現象同樣反映在短片製作上,車庫娛樂近年設立了旗下的獨立品牌 FlicksHouse,專門推行在台灣鮮少於戲院播映的短片及紀錄片。談起自家上映的短片作品,從林柏瑜執導、陳以文主演的《少年阿堯》,再到王逸帆導演自編自導自攝的《伏魔殿》及《洞兩洞六》,又或是在今年三月推出,楊力州導演監製的怪咖系列等等,都讓 Wayne 見識到這些臺灣導演獨特卻強大的創作力。

短片《少年阿堯》曾躍上大螢幕。 / 圖由車庫娛樂提供

「我一直跟王逸帆說一定要保持初衷,因為你那個黑暗力量是很強大的!他一直跟我說他每部片都要噴血、要有儀式感,我說這個很ok!」Wayne 笑稱自己喜歡比較特殊或極端的電影題材,即使有些觀眾無法接受也沒關係,就當是一種樂趣、邊看邊罵,車庫娛樂就是喜歡什麼都嘗試,不會因為臺灣市場不接受而卻步,畢竟好不好看都是見仁見智。

加強臺灣影視產業化 先培養「Sense」

製作長片常會面臨時間控管、回收成本等壓力,加上高額的預算,反而會扼殺創作者的創作力,若因綁手綁腳而無法讓想像具現,確實相當可惜,在娛樂重擊之前的採訪中,王逸帆導演也曾提過這個問題:在做短片時,要作出想要的東西,自己加碼出錢都行,但這種意圖卻難以在長片中執行。

換作片商角度,Wayne 也直言「發短片絕對不會賺錢」,不過以正規發行的模式,幫助短片導演及作品理念被看見,卻讓他覺得相當值得,他說:「要促進產業化,最根本的就是人的觀念要變,讓他們經歷一個正常電影發行該有的過程,如果這些新導演慢慢對產業變熟,他也知道拍出來會是怎麼回事。」這正是 Wayne 口中不斷提到的「Sense」或可解釋為「產業感」。透過早期合作,讓創作者先面對現實的殘酷,戲院怎麼回收?電影上映後如何分帳?將能有效提升產業發展。

無關制度如何、不受限於資源的不足,若創作者或製作公司有這樣的「Sense」,產業化無疑會自動成為趨勢,但他認為,僅以個人力量付出是難以完成的,若政府主動出來協助,更能加速影視產業化的推進。

車庫娛樂創辦人:張心望。 / 陳明萱 攝

「如果今天票房數字都不是真實的,那你談什麼產業?如果今天你努力付出都無法得到回報,那要怎麼鼓勵大家繼續創作?」Wayne 同時點出臺灣電影圈一直未解決的問題:票房數字無法即時更新。創作者有短片及長片輔導金的加持,確實幫助了許多非商業性質的作品,但票房預測依然得仰賴片商自身的經驗,這個問題將牽動影響整個影視環境的發展。

分享短片的好 也與創作者結下良緣

車庫娛樂運用短片「很短」的好處,在自家影城爭取空檔播映、舉辦首映會,以最低的成本讓主創團隊與觀眾互動,同時獲得更多媒體露出的機會。從一開始就不以賺錢為目的,而是將其宣傳效益最大化,或許未來還能與這些志同道合的電影工作者展開進一步合作,「我覺得光是能認識朋友或未來的夥伴,就很值得我做這件事。」他說道。

接下來 FlicksHouse 將維持每個月至少兩部短片的發行量,持續推廣短片及紀錄片,他也透露 2021 下半年將出現更多極具特色的作品,「這次《怪咖系列》就有個《動保蝙蝠俠》超帥的!你拔狗的牙我就拔你的牙,那個概念超棒的!也蠻黑暗的,我覺得很酷!」講到這裡,自稱是標準「午夜系統」的 Wayne 難掩興奮神情,他熱切地告訴大家,如果沒看過這些作品,就永遠不會知道這些臺灣在地故事的無窮潛力。

《怪咖系列》18支紀錄短片之一:《動保蝙蝠俠》。 / 圖由車庫娛樂提供

未來車庫娛樂將持續發行國內外作品,囊括韓片、洋片直至動畫片,更計畫將重點轉移到製作層面,就像把短片帶進戲院,多方嘗試別人不敢或沒做過的領域,創造屬於自己的內容,也讓其他特別的地方、人物、故事,有更多機會出現在大眾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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