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威尼斯影展完整片單公布:國際名導齊聚主競賽,但影展定位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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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稍早的坎城影展揭開序幕之後,進入夏秋之際的威尼斯影展來到第 76 屆,日前已正式公布完整片單。上半年的重點電影通常已在坎城及柏林亮相,因此作為世界三大影展的壓軸,威尼斯影展的片單是下半年的重頭戲,隨處可見大導演之名;又因為接在奧斯卡奬季之前,大西洋另一端的美國也蓄勢待發,有衝奧企圖的作品大多選在這時候首映,因此享有國際聲望的威尼斯(或多倫多)影展就順勢成為了打響名號的第一站。

今年威尼斯影展一貫地延續對電影藝術的堅持,但在另外一方面,這份堅持在現今變化莫測的全球電影產業是否堪用?面對後起直追的串流媒體,與多倫多影展競爭世界首映,被當成奧斯卡獎季的跳板,這些因素會如何影響威尼斯影展的定位?用一次片單看待如此繁雜的問題無疑是以管窺天,但回過頭來,或許透過選片是瞭解一個影展的最簡單方式:

開幕片為日本導演是枝裕和的新作《真相》(The Truth/La vérité,直譯),同時也名列在主競賽單元。繼去年在坎城影展拿下金棕櫚獎後,是枝裕和這次帶來的是首部非日語發音的作品:網羅兩位法國重量級影后凱薩琳丹妮芙茱麗葉畢諾許飾演充滿矛盾的母女,加上伊森霍克的助陣,三位超實力派演員將在是枝裕和最擅長的家庭劇中角力。日法合製、英法發音的《真相》不管從哪一方面來看都相當具有可看度,被選為開幕片想必其來有自。

今年有 21 部電影入選主競賽,其中至少三分之一來自大師手筆,或是影展常客。瑞典電影大師洛伊安德森曾以《鴿子在樹枝上沈思》奪得金獅獎,這次他推出生涯第 5 部長片《千日千夜》(About Endlessness/Om det oändliga),不意外地回到威尼斯首映。同樣是常客的義大利導演馬里歐馬拉托內,與法國導演奧利維耶阿薩亞斯連續兩年出現,分別以《犯罪市長》(The Mayor of Rione Sanità)與《黃蜂網路》(Wasp Network,直譯)名列主競賽。常在奧斯卡亮相的智利導演帕布羅拉瑞恩,在 3 年前的《第一夫人的秘密》與《追緝聶魯達》後,也以舞蹈為題材的新作《艾瑪》(Ema,直譯) 回歸威尼斯。不過以上再重量級的名字依舊比不過波蘭/法國大導演羅曼波蘭斯基——國際影壇地位極為崇高,但同時被性醜聞纏身 40 年——他以小說改編的《官員與間諜》(An Officer and a Spy,直譯)入圍,與其他 20 部作品角逐金獅獎。

雖說威尼斯影展常被視為前往奧斯卡的跳板,不過這次美國的競逐者僅有 4 位,而且一半來自好萊塢、一半正是勢不可擋的 Netflix。年僅 25 歲就以首部長片獲得銀獅獎的詹姆士葛雷,這次與布萊德彼特合作的《星際救援》確定回歸威尼斯首映。目前他的 8 部作品中就有 4 部在坎城、2 部在威尼斯的競賽單元,不免讓人佩服及期待新作的成果。

然而最驚喜的是,華納兄弟的《小丑》獨立起源電影也在主競賽名單內,立下漫畫改編電影的里程碑。不過這部與目前的 DC 電影宇宙並無關聯,導演陶德菲利普斯也直言沒有參考漫畫情節,是以相同的世界觀創作出全新的小丑故事。有別於過往的超級英雄類型,《小丑》走的是心理驚悚路線,而身為威尼斯與坎城雙影帝的瓦昆菲尼克斯單以預告片就驚豔全場,或許這次能再度擒拿最佳男演員獎,甚至帶領本片前往奧斯卡?

另一邊的 Netflix 則由諾亞鮑姆巴赫史蒂芬索德柏代表。鮑姆巴赫的《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直譯)由 Netflix 出資與發行,找來長年合作的亞當崔佛及回歸獨立製片的史嘉蕾喬韓森主演,描述的是年輕夫婦面臨婚姻走到盡頭的困境;索德柏的《The Laundromat》則是以巴拿馬文件為題材,由梅莉史翠普、蓋瑞歐德曼與安東尼奧班德拉斯主演。

競賽外的部分,Netflix 還有靈感來自英國亨利五世的《國王》(The King,直譯)首映,喬埃哲頓共同編劇,由新生代實力派演員堤摩西夏勒梅主演,卡司還有「新任蝙蝠俠」羅伯帕汀森、莉莉蘿斯戴普、班曼德森等。至於 Amazon Studio 也沒有完全缺席,《斷了氣》美國女星的同名傳記片《珍西寶》,由「新版霹靂嬌娃」克莉絲汀史都華飾演,該片也會在競賽外放映。閉幕片《The Burnt Orange Heresy》是義大利導演吉賽佩卡波通帝的首部英語長片,以《抓狂美術館》拿下歐洲影帝的克拉斯邦飾演男主角,女主角則是去年在《寡婦》大放異彩的伊莉莎白戴比基

如此看了一輪,國際名導與明星都到齊了。但重點是,國外媒體真正討論的是什麼?

在入選主競賽單元的 21 部電影中,只有 2 部是由女性導演執導;5 部(日本、沙烏地阿拉伯、智利、中國、香港)是來自非歐洲或北美的地區。這邊並不是要抨擊威尼斯影展,因為選片的考量是以質量為優先;但值得思考的是,作為國際三大影展之一、時間與多倫多影展接續、又是奧斯卡獎季之前的第一波競賽,這樣的威尼斯影展該如何定義自己?要如何在維持歐陸傳統與接軌美國市場中取得平衡?

多倫多影展幾乎在同一時間發佈了第一波「星光放映」及「特別放映」單元,雖然片單有一些重疊,英語性作品也依舊佔多數,但內容的豐富性似乎略勝一籌。因為沒有主競賽的多倫多更有選片空間,又有北美地勢之宜,無論是哪種類型的電影、規模大小、跟性別或種族議題有無相關,都越來越容易爭取到世界首映。無論是想要搶奧斯卡門票的美國人、希望能夠受到矚目的影壇新人、想在市場展做一筆好交易的所有人,選擇多倫多的機率可能會越來越高過威尼斯,因為這裡比較多元、比較有聲量、比較有可能打進美國。

歷史最悠久的威尼斯影展有其脈動,因應國際影壇的變革也一直都有相對應的方向,而他們從來不是最落後的。在擁抱串流媒體及VR、讓大小螢幕作品共同特別放映、搭建好萊塢的橋樑過後,現在的威尼斯該堅持的是藝術至上,或是也該向多元性與討論度靠攏?唯一確定的是,全球電影產業從裡到外都面臨急速變革,坎城在改變、柏林在改變,威尼斯應該也要與時俱進。無論要從哪一個方面找到威尼斯影展的定位,進步價值都應該要被當成重要的準則。畢竟,影展本就該帶領及回應社會,而不是藝術圈互相取暖而已。

第 76 屆威尼斯影展將在當地時間 8 月 27 日至 9 月 5 號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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