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想是才能,故事的構成是不斷的訓練」/日本長壽推理劇《相棒》編劇德永富彥談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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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廖佩玲;攝影/李麗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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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任《相棒》編劇的德永富彥,一開始其實是導演起家,意外踏入專職編劇一途。

 在一般人的想像中,專門寫推理刑事案件的編劇,可能有著一絲不苟且嚴謹的個性,但德永富彥卻完全顛覆了刻板的既定印象! 1974 年生的他,裝扮充滿濃濃的雅痞味,參與堪稱日本國民劇《相棒》的編劇工作至今已進入第 9 年。大學畢業後曾憑自編自導的電影短片在國際影展展露頭角的他,卻是個對侯孝賢、蔡明亮電影情有獨鍾的「藝術家」。受 TVBS 邀請來台參加編劇營並擔任客任講師的他認為,任何作品包括犯罪推理回歸本質都是「感情」,沒有感情作為基礎就無法成就一部好作品。

 《相棒》是日本朝日電視台播出的刑事系列推理電視劇,自 2000 年原本以三集特別篇形式登場後,意外獲得極大迴響,從 2002 年起固定於每年 10 月至隔年 3 月的每週三晚上播出,至 2016 年 10 月將播出第 15 季。日文中,「相棒」指「搭檔、夥伴」之意,男主角「杉下右京」是個留學英國、喜愛福爾摩斯,並對西洋棋、古典音樂、落語相聲有特殊愛好的警察,雖然與眾人格格不入卻屢建奇功,只好分配到為他成立的「特命組」,分配給他的搭檔從寺脇康文、及川光博、成宮寬貴到反町隆史共四任。德永富彥從第 7 季加入編劇群,剛好碰到換第二任搭檔—–及川光博,但他不認為是件棘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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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相棒》將在 10 月堂堂邁入第十五季。(圖為上季劇照,左為水谷豐,右為反町隆史)

 「例如第 7 季被設定為『天才 VS 平凡人』(平凡人指及川光博),但經過與男主角共同辦案的磨練後,第 8 季就變成了『天才 VS 秀才』(秀才意指經過自身努力的人)。事實上,每一任的搭檔我們並不會做什麼特別的設定,第三任搭檔的演員成宮寬貴因為十分年輕,所以在戲中自然變成前輩帶領後輩辦案的感覺。」不同於前三任搭檔都是刑警,在第 14 季成為第四任搭檔的「冠城亘」(反町隆史飾)被設定為由法務省被派遣到警視廳人事交流的精英官僚,為歷任「相棒」的第一人,對此德永富彥都笑言:「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只是為了要讓戲劇元素能更多樣性罷了!」

《相棒》能成功,水谷豐是最大功臣

大學演藝系就讀演藝系的德永富彥,因為大學畢業論文得獎,而獲得母校早稻田大學研究所主動延攬。但他對刻板的學術研究全無興趣,婉拒後就投身編導工作。他首先以 1 萬日元拍攝的電影短片《 cameRa 》,報名了加拿大、荷蘭、德國、台灣、印尼等地影展而受到矚目,並在德國柏林短片影展中獲得第二名,再接再勵拍的續篇《 vIdEo 》隔年又在同一影展獲得第一名,於是讓他在拍完第三篇《 Audio 》後打算尋找更多資金拍攝最終篇《 reaLair 》。在朋友牽線下加入日本演藝協會,企圖擴展人脈之際,反而遇上真正的編劇工作:「一年得寫 24 集劇本,而且一次簽約就是三年,我就這樣從此踏上專職編劇之路!」至於年少輕狂時的導演夢,德永富彥坦承早就不存在了。

《相棒》第十四季預告。

 從 2008 年因緣際會受邀加入《相棒》第 7 季編劇群,每季都能看到德永富彥的作品,對於如何與其他編劇分工合作,他的答案則完全出人意料:「《相棒》是以單元劇方式呈現,通常每季的第 1 集會由編劇統籌、導演、製作人開會找到方向,由編劇統籌親自寫第 1 集的腳本,接著我們(其餘的編劇)依第 1 集來瞭解本季要傳達的內容,各自在家寫發想並撰寫腳本。」

   那麼,沒有所謂風格不統一的情況發生嗎?德永富彥表示,男主角「杉下右京」在設定上個性分明,每集只是所發生刑事案件內容的變化不同。「每位編劇的劇本當然多少都帶點各自的特色,但水谷豐(飾演男主角)是童星出身的資深演員,他將不同編劇筆下的杉下右京消化後,創造出屬於他個人的杉下右京,讓整齣戲看起來就是個不突兀且具完整統一感,雖然一部戲絕對是靠團隊合作,每個環節共同努力配合才能成功,但我認為《相棒》播出以來,每季都有這麼高的收視率,十幾年來始終得到觀眾的喜愛,水谷豐肯定是最大功臣!」

不論愛情還是推理,戲劇一定要以情感作基礎

6329_4555206《相棒》雖以偵探推理為故事主線,但實質反映日本社會現況。

事實上,《相棒》被指走「社會派模式」,每集事件中強調的不只是推理,有時更著重於反映並描寫日本現實社會問題和體制問題。德永富彥認為:「任何的戲劇不論是推理、愛情、家庭、職場等,都有著不同的情感抒發,一定要以『情感』作基礎。」他亦坦言,為《相棒》劇本操刀以來,每次都會參考真實的刑事犯罪案件,「但我從小到大本來就對刑事案件特別感興趣,尤其喜歡研究犯罪者的心理。」

在推理題材以小說、電視劇、電影、漫畫、動畫等各種形態自成一格呈現的日本,德永富彥認為《相棒》歷經 14  年不衰並受追捧,劇情的「出乎意料」也是重要因素之一,「不同於一般的刑事推理劇,《相棒》有著極具實驗性的內容,儘管如此,但依然是部品質高、變化性高的戲,它超越了大家普遍認為的理所當然,而且喜愛的族群大部分是女生,尤其是家庭主婦。」

 創作不分體裁,推廣日本影視從自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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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永富彥在《靈異彼岸花》中,改變慣用的男性視角,以女性警察為主角,並融合靈異元素。

 除了參與《相棒》編劇,德永富彥同樣參與了以「季」形式播出的《警視廳搜查一課 9 係》及 2015 年的《靈異彼岸花》。不同於《相棒》、《警視廳搜查一課 9 係》是以男性警察為主角,《靈異彼岸花》是以女性警察為主角並加入靈異元素發展的故事。「對我來說,故事的舖陳與結構性差異不大,最大差異應該是在台詞的部分。以男性為主的戲,我會儘量精簡台詞,愈少話愈好,但《靈異彼岸花》我其實是把它當 OL (女性上班族)戲來寫,因為女生話比較多,比較愛聊天」。

 與一般的電視編劇不同,德永富彥同時也參與漫畫、電玩遊戲、舞台劇的腳本創作,而且內容幾乎清一色都是偵探、刑事、推理等題材。曾憑《相棒 8 》獲第 64 回日劇學院賞劇本賞,聽到被讚具有寫推理題材的才能時,他則搖頭否認:「我覺得『發想』或許是才能,但故事的構成必須要經過不斷的訓練。」面對「韓流」近 20 年在許多地區大受歡迎,擁有藝術家性格的他,坦言現今最大願望就是將自己的推理舞台劇《前男友》中文化後介紹給台灣的朋友:「不論是日本的音樂、電視劇、電影,從以前到現在都只為了做給日本人看,以世界宏觀的角度來看真的需要改變,所以我想從改變自己開始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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