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麥娜絲》黃信堯再升級、喊出人生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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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修哥 (筆名) / 熱愛歷史和獨立音樂的動漫迷,這幾年也努力學習當影迷。目前經營「修揪作伙共」這隨筆粉專。

《同學麥娜絲》由自高中畢業起維繫友誼的四名老同學,聚到泡沫飲料店打牌哈拉,逐漸帶出各自面臨牽涉愛情、婚姻、事業、夢想的難題,連他們的多年交情也受到考驗。對於看過前作《大佛普拉斯》和藍本《唬爛三小》 ( 後面個別簡稱《佛》、《唬》 ) 的筆者來說,感受到黃信堯導演(啊堯)在許多方面的進步,心中滿滿的感動,但也察覺不能避談的問題點,難免遺憾。

於是,本文打算與前面幾部作品作比較,就劇情深入探討,以便分析本片優劣於何處;擔心被劇透的,還請斟酌瀏覽。


一、打破的何止是道牆!

這回,可以再次聽見啊堯在鏡外,用輕鬆且風趣的談吐,把觀眾當朋友閒聊、分享觀點,施展及時解惑之效。啊堯延續揶揄監製、跟角色對話這二大特點,且提高至另一境界。

前者把《佛》片開頭虧鍾孟宏的點到為止,擴為笑對方拍片賣不理想、遇到他才賺筆買重機的現實開嘲,作為見證功力成長的開胃菜,真的再適合不過。後者從在《佛》片中問起肚財夾娃娃的旁觀者,轉變成《同學麥娜絲》主角四人的同窗,不時與鄭人碩飾演的「電風」陳典鋒談心,內容擷取《唬》中找家銘交流的談話,發揮如《小美》不露臉出聲開啟話匣子的作用,順暢突破第四面牆。

再來,真正吃驚的是喪禮外頭打架那幕,冒出黃導跳出來動手打人洩氣,也不忘自我揶揄,後續穿插反著打板恢復正常開拍的貼身畫面,乍看是荒謬鬧劇,卻實在點出「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的真諦,隱約提醒看眾自始自終都是表演,同時導演透過突發性串場,跨越幕前後的隱形牆,換來別於以往純聲演的新嘗試,帶來的體驗既新奇又具備震撼力。

提起服務影迷的補充說明,的確豐富十足,但比起《佛》解釋恰好到位,顯然有畫蛇添足的遺憾。好比,追溯陳典鋒夫婦偶然於漫畫店相遇、久而久之發展出進包廂暗中尋歡的過程,拿掉旁白照樣憑他們互動,自然而然能理解是如何走入結婚這條路,證明解說取捨需要衡量。

二、細膩小巧思安排

當陳以文、鄭宇彤個別以曾出沒《佛》的高委員、瓦樂莉再度登場,成為添仔(施名帥飾)人生跑道大改變的關鍵人物時,道出聯手宗教團體鬧出包、服務處吃上子彈的倒楣事,點出製片商甜蜜生活,讓本片提起《佛》、《陽光普照》出現的事件,有意打造專屬宇宙觀,算是給看過那二部的人,提供細節彩蛋來增添看片外的挖寶樂趣。

此外,閉場退場流程,不禁聯想到《唬》交代傑仔「出國」的憾事。同樣地,丟出保有懸念的一席話,給人一個預設立場,再去插入良好的情勢逆轉,儘管使人驚呆不已,反倒慢慢減少戒心,到最終爆發殘酷收尾,催生心有不甘的痛苦、難以料想的錯愕。這一連串戲碼表露對已故老友的緬懷和不捨,並驗證啊堯處理起伏的細心和講究。

三、隨演員情緒走的自然

論及演技方面,被打入心坎的正好是入圍本屆金馬獎的鄭人碩、納豆。看著人碩飾演的電風表面對著信堯,不在意老友領競選團隊闖入婚宴,倒藉眼神流露詮釋失去難得高光時刻的無奈。納豆飾演的罐頭則是遇上夢寐以求的校園女神,到頭來被迫接受夢幻破滅的事實,不願進一步接觸女方,選擇斷絕來往而獨自痛哭流涕。他們二人非常確切傳遞凡人碰上挫折的心態,觀影時心情漸漸感同身受,忍不住流下幾滴眼淚。

即便是演結巴男閉結的劉冠廷沒憑劇中表現問鼎金馬獎,依然綻放可圈可點的記憶點。不論對待死黨、阿嬤,甚至是女友,一致性地體現單純友善的正面能量;特別是約飾演單親媽媽阿月的王彩樺一同相處,時時刻刻擦出愛意濃烈的火苗。還有,當他發現說起話不再結巴,第一件事是用盡力氣幫選民代的吳銘添(施名帥飾演)不斷喊聲助陣,對應死後卻是換來受益者的冷淡對待,促成他的良善襯托添仔的無情。

四、結尾

整體而言,該片豐沛境外之音份量,大大解開關於人事物的困惑,不過這塊做得有過多的嫌疑,或多或少令人惋惜。至於橋段構思、演戲技巧,皆領悟團隊全心全意的付出,集體譜出人間哀歌,更樂見院線上映三週以來,成功跨過新台幣三千萬的門檻。所以,期盼未來黃導推出的新作,能夠善用那親近的閒聊模式,著墨攸關社會常態的種種寫照,觸發有股如同身歷其境的滋味,協助大眾換來更多省思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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