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看見臺語電影的美好!專訪國家影視聽中心副執行長陳德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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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陳明萱

2020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影音遺產日,國家影視聽中心展現了過去一年來的數位修復成果,於10月27日進行臺語電影《泰山寶藏》的首映(11/1 24:00 前可點擊連結到 Youtube 上看)。副執行長陳德齡接受娛樂重擊採訪時表示,數位修復對於臺灣電影的發展絕對是很大的貢獻,因為臺語電影裡包含許多在地元素,能讓人們以現代視角重新審視過去那個年代。

影視聽中心陳德齡副執行長接受重擊 Podcast 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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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修復成本高 連結串流平台成為新趨勢

國家影視聽中心已有超過 40 年的歷史,最前身為 1978 年成立的電影圖書館,是當時許多對外界充滿好奇的臺灣人認識世界的途徑,觀看電影既是娛樂,也增廣見聞;後來,聯合國影音遺產保存組織不斷倡議宣導,希望各國搶救將被丟棄的影視內容,臺灣也受到這股風潮的影響,因此在 1989 年更名為國家電影資料館,收藏著無數珍貴的影視資料。

國家電影資料館從 2013 年開始著手數位修復事宜,2014年更轉型為國家電影中心。過去的老電影採用材質特殊且保存不易的膠卷拍攝,大多容易出現發酸現象,甚至患上「醋酸症」,處於同一環境的其他膠卷都會「染疫」。

一部電影約由十幾萬個畫格組成,一般來說,光是十分鐘的片段就要花上一個月修復,「我們會考量有商業市場性及適合大銀幕上映的需求,以不影響觀影品質去進行修復。為了加速影片公開,加上不見得每部片都適合修復,從研究利用的角度,除了一般的商業影音串流平台,觀眾在我們中心圖書館的VOD網站也有機會觀賞到高階數位化的作品。」副執行長陳德齡提到,修復一部電影約需花費 150 萬至 200 萬,加上每年預算有限,僅有部分電影在修復後能於線上平台播映,在這新媒體發達的時代,她建議民眾可以多加利用國內影音平台,或中心不定期推出的線上快閃放映活動,被修復的影像就不會只有在特定地區展演時能觀看,文化資產本該全民共享。

國語運動崛起 無數臺語電影因此消失

臺語片在興盛時期產量將近一千多部,然而台語片時期正值政府提倡國語運動,為鼓勵業者用國語拍攝電影,政府祭出許多獎勵措施,陳德齡舉例說道,當時進口的底片相當昂貴,有政策推行國語片若跟香港合作,就能抵掉進口底片的稅金;此外日本電影在當時非常受臺灣觀眾歡迎,政府因此推出拍國語片片商可集點的方式,若集滿一定點數就能進口一部日本片發行,電影工作者或製片公司便有額外的生財機會,誰會放棄呢?種種措施在無形之中逐漸對臺語片形成一種疊加成本,是如今已很難想像的困境。陳德齡認為,過去有些說法簡化地認為當時臺語片驟然沈寂,是因為粗製濫造、品質下降才被市場拋棄,而忽略了政治力的介入,是不太公允的。

「那時候本土拍攝算發展地很國際化,尤其迎合馬來西亞或新加坡等地的福佬文化圈,臺語片確實是那個年代電影市場的大宗。」陳德齡表示,當時臺語片題材市佔率高且有外銷需求,政府因為這樣便更改審查制度、限制出口,不管是在成本差異或市場銷售,無疑帶給當時的臺語電影生產者很大的困擾。

語言運動造成臺語電影產業逐漸蕭條,但國語片卻因有政府的支持快速崛起,當時政府從大眾文化的統一來下手,看似沒有直接打壓臺語片發展,卻也間接決定了當時的電影產製內容,臺語電影的價值就這樣逐漸被淹沒。

重現經典臺語電影 看見最道地且珍貴的臺灣味

在民國 50 到 60 年代那段臺語電影的輝煌時期中,電影風格算是相當開放,比如《危險青春》大膽的談論了「性」,在那保守的年代並沒有以道德角度批判,而是透露出對社會現況的體察。當時的電影可能一部就包含多樣的題材,同時集結冒險、恐怖、西洋文學、愛情等成分,其中還隱藏著導演自身創意,以最貼近本土觀眾的方式,把在地實際發生的故事放進電影改編,例如辛奇導演的《地獄新娘》

就像今年世界影音遺產日選映的其中一部《泰山寶藏》,1965 年由票房大導演梁哲夫所打造,以二戰結束後作為時空背景,述說日本軍將寶藏在海外,而泰山變成跨國英雄的有趣故事,除了是臺灣稀有的泰山題材,你還可以看見電影裡的泰山梳著油頭講臺語,拍攝過程中更保存了當時的墾丁風貌,以 50、60 年代來說,無疑是相當具突破性且風格奔放的臺語電影。

除了在電影修復後讓現代觀眾看到曾經天馬行空的創意,也能看見臺灣當時最真實的地景,而為了讓更多人產生興趣,國家影視聽中心除致力於經典老電影重現,更不定期挑選一些具時下話題性的臺語電影播映,讓我們在觀看的同時,也跟著時代潮流一同討論其中的議題。

影視聽中心致力保存文化資產 喚醒屬於臺灣人的記憶

大量的臺語片其實被遺忘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透過國家影視聽中心的數位修復計劃,讓被忽略的時代重新呈現在世人眼前,未來他們也期望能透過更多資深影視人員的口述歷史,讓大家認識早期臺語電影的美好,並成為所有影視人創作的一大借鏡。「其實我們很感謝所有著作權人,因為他們對文化資產保存擁有一定的意識,才會願意把珍貴的文物捐贈給國家單位保管,否則年代久遠肯定很多東西都不見了。」副執行長陳德齡說。

為了不讓文化遭掩蓋的悲劇再度上演,國家影視聽中心致力於保存並修復屬於臺灣的電影文化資產,另外他們也與多國的電影資料館建立友好合作,希望吸引越來越多國際人士看見臺灣的好電影,以及曾埋藏在人民心中深處的回憶。

影視聽中心專為本次修復《泰山寶藏》製作一部知識科普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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