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二宮和也,日劇《黑色止血鉗》還是合格的醫療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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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https://www.tbs.co.jp/blackpean_tbs/

口罩幾乎遮掉他一半的臉龐,但就算看不清表情,那雙凌厲而不帶溫度的眼神,配上把「邪魔」(日文,意指礙事)當口頭禪的輕蔑口吻,讓日劇《黑色止血鉗》裡的渡海醫生,成為 2018 年春季日劇裡最有「個性」的存在之一。無庸置疑,飾演渡海醫生的二宮和也,靠著對角色的掌握度與詮釋力,紮實創造了一個邪道英雄的典型,卻也不禁想讓人問一句,如果《黑色止血鉗》裡沒有二宮和也,還是不是一齣合格的醫療劇呢?

《黑色止血鉗》改編自醫師作家海堂尊的同名小說,故事以東城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以下簡稱為東城大)為背景,雖然該院並非設於首都圈,但由於有心臟科權威佐伯清剛(內野聖陽 飾)醫生坐鎮,憑著只有他能夠施行的執刀手法「佐伯式」,東城大學仍成為獨霸一方的存在。有光就有影,在手術室裡,其實還有另一位「天才」的存在——外科醫師渡海征司郎(二宮和也 飾)。渡海對升遷沒興趣,不寫論文不發表期刊,不搞人際關係不與人打交道,在醫院中地位低落,但他握有精湛醫術,手術成功率高達 100%,其他醫生做不成、搞砸的手術,有他在便能扭轉情勢,不過要他出力也得附上相對「報酬」,令其他醫生既懼怕又依靠,不服氣地稱他為「手術室的惡魔」。

有權勢就有鬥爭,放眼醫界,能和佐伯醫生匹敵的,還有東京的帝華大學外科教授西崎啟介(市川猿之助 飾),西崎教授派遣自己的子弟兵高階權太醫生(小泉孝太郎 飾)帶著最新的醫療器具「醫狙」(Snipe)到東城大,強調只要善用儀器,手術成功與否的關鍵就不在醫生,否定醫術的重要,也等於宣稱「佐伯式」能夠輕易被取代,圍繞在醫生、病患、權力與生死的攻防戰,就此展開。

日本 TBS 電視台的「日曜劇場」,也就是每週日晚間九點的日劇時段,已有自己的典型套路,調查顯示這個時段的收看群眾,有很大一部分為中年上班族,面對著明天就要上班,又要跟討厭的主管、悠閒世代的下屬、麻煩的顧客交手一整個禮拜,煩躁情緒便急速升高,因此痛快熱血路線的故事最是吃香。老梗、老派、灑狗血並非全是負面,只要恰到好處,就能扎入人心,至少日曜劇場過去有《半澤直樹》、《下町火箭》與《陸王》等人氣作品可當做實例。《黑色止血鉗》的選材與調性都相當符合日曜劇場的想像,但即使如此,即使集結了一時之選的演員們,卻難仍掩該作品帶給觀眾的失落。

醫療劇是日劇相當重要的類型,又可往下細分不同的劇種,《黑色止血鉗》以兩間大學、兩位醫界權威的對立,配合醫學技術(科技) v.s 醫生(人性)的大哉問作為大背景,每一集安排新的病患鋪成出渡海醫生的超人醫術,同時也一點一滴揭開渡海醫生心裡藏的「秘密」,而觀眾再透過實習醫生世良雅志(竹內涼真 飾)的視角,去審視在東城大發生的一切。不管是背景設定、人物塑造與選角,《黑色止血鉗》都顯得野心十足,塑造出的泱泱氣勢,在甫播出時便獲得好評。只是,當觀眾接著往下看時,卻會漸漸感到不耐。

《黑色止血鉗》雖在第一集俐落地建立起世界觀,但為了強化渡海醫生的主角威能,去弱化所有醫生的能力值,不是開不了刀止不了血,就是放馬後砲兼作收割王。一開始把「醫狙」說得天花亂墜有如神助,但事實上卻接二連三地失敗,明明觀眾都發現這東西一點都不好用,劇裡的醫生卻始終一意孤行,同樣的套路不斷重複,也一次又一次挑戰觀眾耐心,讓人一邊看一邊在腦中碎念「渡海醫生到底什麼時候出來?」與是否為二宮和也的粉絲無關,而是在於只有渡海醫生能夠趕快結束這場鬼打牆的打臉戲碼,只是實力懸殊、太過簡單的比賽,又怎麼能讓觀眾看入神呢?

在許多訪談與幕後花絮中,可以發現二宮和也在詮釋渡海醫生時,增加了許多精彩的即興演出,比如說第一集時他要和世良訂下拚死工作還「債務」的「惡魔契約」時,在世良身上拍出的血手印,或是第四集對佐伯醫生狂妄輕笑地挑釁:「如果不用了就給我吧,黑色止血鉗」,二宮和也都呈現出對該角色的掌握程度,是他在閱讀劇本後,消化再生成出新養分的成果,充分展現其演技,亦增加了角色的完整性。

那份傲視群醫的氣魄、一下刀就絕不失手的自信、不留情份一針見血的狂妄口吻,都讓「二宮和也=渡海征司郎」的等式得以成立,點滴塑造出這個角色的魅力。——但換個角度來說,為什麼演員必須這麼奮力、用力、發想更多規制外的點子呢?難道不也是因為劇本的薄弱,讓他不得不想方設法撐起這個角色嗎?

《黑色止血鉗》於重要時刻的氣氛塑造、手術場面的求真性,與實力演員的演技發揮,仍是該劇的看點所在,只是當說故事的方式越來越多元,觀眾也越來越「貪心」時,一位孤軍奮戰的黑色英雄(同時再搭配一位被稱為「女版渡海」的渡海好搭檔・由趣里飾演的看護士貓田),並無法撐起一部精彩的故事。如果《黑色止血鉗》沒有二宮和也?很可怕啊,還是別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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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費雯麗

曾任影音記者、文字記者,現暫居日本,立志以浪漫不失務實,隨意不失細緻的方式,進行生活觀察,豐富迷妹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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