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美學凌駕於推理之上:《神探夏洛克小姐》的未盡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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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斯與華生可說是推理界中最經典的雙人搭擋了,迷人的故事吸引著人們,多年來被不斷改編成小說、漫畫、電影、電視劇,有幾個版本用一雙手都數不清,今年 4 月 HBO 亞洲與串流媒體平台 Hulu Japan 聯手打造性轉版福華組合的《神探夏洛克小姐》。由竹內結子貫地谷詩繪梨演出,被譽為最美的福華組合一點都不為過,但除了「美麗」之外,最核心的推理設計,卻略顯薄弱。

故事從戰地醫生橘和都(「和都」的日文發音類似於「華生」,貫地谷詩繪梨 飾)自敘利亞回國開始,一直照顧她的老師到機場為她接風,卻在橘和都的面前離奇死亡,警方商請雙葉夏莉紗來——人稱夏洛克(竹內結子 飾)的調查顧問協助釐清案情,和所有改編的故事設定相仿,夏洛克個性古怪,不懂得「讀空氣」,行事作風直接又狂傲,卻觀察入微邏輯清晰,屢屢偵破奇案;也和所有的改編版本相同,福華因緣際會聚在一塊,開啟了同居生活,結為解謎拍檔。

由竹內結子所飾演的主角夏洛克小姐,無疑是美麗的,不管是將謎團解開瞬間牽起嘴角的驕傲笑容,或是低垂著頭一臉沉靜地拉著大提琴的畫面,都是美到足以入畫的風景。而她的穿搭亦像一場場精彩的好戲,不只是卡其色的風衣、純白的襯衫搭配襯托出美好身段的灰色高腰褲再蹬上高跟鞋的「工作服」,在素雅中顯示出穿衣品味,平時的居家服亦是充滿風情,繁複的圖騰花紋或黑絨、綠紡紗等各種素材款式穿在她身上,都能輕巧駕馭。她的美學價值貫徹始終,甚至還管到別人身上,曾把自己的大衣扔給橘和都叫對方換上,因為「不時尚的東西入了眼會影響大腦運作」呀。這些設定既不背離夏洛克的古怪個性,又讓觀眾看得賞心悅目,夏洛克小姐更精巧細緻了一些,但回歸到最基本的劇情內容,邏輯與情節卻往往雷聲大雨點小。

第一集《最初的案件》裡,以離奇的腹部爆炸埋下「恐怖攻擊事件」的可能因子,搭配著冷調的東京街頭與充滿電影感的畫面處理,營造出一股引人入勝的氛圍,其他像是第三集《山谷百合》一開始令人緊張的拷問畫面與一串難解數字,或是第四集《武藏野之丘的吸血鬼》以滿口鮮血的女性與尖叫聲作為驚悚開頭,都在故事開始三分鐘內便確立下該集的世界觀,只是當事件真相大白時,卻往往令觀眾的推理魂有種「不完全燃燒」的不痛快感。再小的犯罪都是事件,任何一種離去都會造成遺憾,推理故事並非得要大場面、大製作才能闡述何謂驚心動魄,日常生活中的懸疑小事件,只要安排縝密、契合住人情世故,也能扣人心弦,但該劇的犯案動機往往未搔到癢處,讓觀眾看完後心頭浮現僅起「嗯?就這樣?」的情緒落差,難掩失望。

福爾摩斯與華生的關係,一直是各種改編版本裡重要的關鍵之一,在小說中,華生扮演著故事的敘述者、福爾摩斯的夥伴,在電視與電影的安排上,也常常可以看見華生總被他這位古怪的「朋友」氣得團團轉,但不管你「腐」不「腐」這對 CP,華生從來都不該單純被定位在「福爾摩斯的愉快小夥伴」。曾經在戰場打滾的他,不僅戰力滿點,醫術也是優異又超群,也能夠提供福爾摩斯醫學上的專業見解,他對福爾摩斯的感情真摯,有「怨」但無悔。而在《夏洛克小姐》中,橘和都可愛又甜美,但創傷後遺症似乎較其他的版本要來得「嚴重」,甚至拋開了她的醫生身份到書店、餐廳打工,雖也會協助處理案件,但大部分的解謎都僅為夏洛克的獨角戲。作為冷靜偵探的對照組,華生是充滿人情味的,不過橘和都的人情味若都體現在戀愛情事之上,反而是把格局做小了,亦為可惜之處。

不過觀賞該劇時,筆者最喜歡觀察「飯桌」戲。像是第二集開頭時,橘和都與房東太太波多野君枝(伊森蘭 飾)一塊煮早餐的畫面,夏洛克與橘和都到和式甜點店品嚐和菓子的場景,以及解謎過程中穿插的料理鏡頭,都讓畫面變得更溫柔、更日式。橘和都之所以會為夏洛克煮早餐,是為了感謝她解決事件而想讓她吃好一點,自動自發拉高烹飪品質,結果還是被對方狠狠「打臉」,輕描淡寫一句「咖啡就好」;而在甜點店的「甜食爭奪戰」中,夏洛克毫無「仁義」地搶食和都碗裡的食物,甚至把最主要的單品給吃掉,和都低吼的哀求聲搭配上夏洛克一臉幸福的飽足表情,在在於小地方描繪出兩人關係,細膩又不失趣味,甚至很美味。可惜這些輕盈卻巧緻的描述,未能施展在主線的推理劇情上。

「聰明是一種新潮流的性感」(Brainy is the new sexy),是英劇《新世紀福爾摩斯》教我們的事,套用在新時代的偵探身上,再適合不過。當製作團隊被進化得更精良,娛樂事業被投注更多資金的同時,要塑造出一位優雅而華麗,或是頹廢出格卻不失瀟灑的偵探形象,已非困難之事。《神探夏洛克小姐》在畫面、穿搭、背景的美術設計上,都把對美學堅持做得到位,只是當最核心的推理內容失焦,那些精巧細緻也僅停留在表面,始終無法鑽進觀眾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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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費雯麗

曾任影音記者、文字記者,現暫居日本,立志以浪漫不失務實,隨意不失細緻的方式,進行生活觀察,豐富迷妹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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