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複身犯》導演蕭力修:打造「影展式」電影,進入大腦一窺不同人格的細膩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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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明萱

進入大腦一看 你才會發現怪物其實並不怪 

歷經《神的孩子》、《阿嬤的夢中情人》、《麻醉風暴》等作品的淬煉,導演蕭力修在2月26日推出全新力作《複身犯》,改編自臺灣作家洪子詠在2016年榮獲優良劇本獎首獎的作品:《193往月球路》。

故事由一場兒童綁架案開始,為了偵查兒童去向,研究人員提取出因車禍罹難的嫌疑犯之大腦神經元,將其轉為編碼植入植物人的大腦,試圖找到線索。蕭力修在蒐集資料期間,發現 2016 年美國曾有記憶與意識轉移的相關實驗,研究者從老鼠的腦部提取神經,上傳到其他老鼠的腦子裡,意外發現牠竟然能記得原先的迷宮路徑。「在編寫前期我是以硬科技的態度看,想說是否能從進入大腦這個切點,反過來談多重人格。」

《複身犯》劇照。

精神分裂(思覺失調症)或多重人格等,在過往乃至於當下的社會氛圍裏,常常被視為腦子壞了,或是法庭上的脫罪藉口,蕭力修選擇以中立角度描述人們眼中的「怪物」,他認為會覺得「怪」是來自於不了解、不熟悉,這次在《複身犯》將藉著探討意識及身體的病,凸顯社會與環境對人的影響。

精彩的音效帶領觀眾用「耳朵」穿梭於多個人格

為了營造未來世界並增強說服力,《複身犯》一比一地打造出電影中的實驗室主場景,搭配日夜不同的光影色調及科技設備,希望給觀眾十足的視覺說服力。儘管如此,蕭力修認為科幻僅是《複身犯》的背景,他反倒希望能貼近現代生活,讓觀眾不要囿於設定。「這次比較大的困難是我想平衡寫實與科幻,不想有太多未來感場景干擾觀眾想法,所以當初就加入一些復古儀器、牆面裝置開關。」他坦言,若觀眾的視覺被困在框架中,觀影過程就會一直浮現「它不像」的想法。

《複身犯》劇照。

楊祐寧所飾演的角色,是死刑犯、是植物人,更是一名父親,一場意外讓他擁有未知的記憶,腦中五個不同的人格與本我互相抗衡,在意識不斷轉換的同時,演員需要先認同故事脈絡,如此一來,表演的渲染力也會更加理所當然,接著就是用畫面說服觀眾進入當下世界,蕭力修也透露了《複身犯》在細節感官的安排,「我們的美術特效多放在進入意識後的世界,像是空間的飄散物、大腦的液態物,甚至有不斷哼唱的兒歌,主要著重於聲光及視覺感。」

蕭力修提到,電影裡有一些「燈號」的安排,雖不一定看的見,但可以知道兩個開關分別為現實場景及意識裡的霓虹世界,他期待觀眾能以耳朵分辨世界,隨著當下環繞聲效的切換,發覺人格開始轉換!透過鋪陳及提示,讓觀眾抽絲剝繭、逼近真相。

《複身犯》劇照。

針對楊祐寧的精湛演出,蕭力修給予肯定:「祐祐的表演彈性很大,陽光、三八、穩重、黑暗都能在他身上看見。」有別於其他作品中對多重人格的詮釋是一個演員發展多重人格的樣貌及行為,這次楊祐寧要「變成另外五個人」,相當考驗演員對人設的理解及表達。為此,所有演員在拍攝前也一同討論如何詮釋角色變化?該著墨於哪些細節及背景?讓《複身犯》的多重人格不僅只是模仿,而是匯聚各種心理慾望及動機的呈現。

從角色故事出發 在道德面一覽人生情感的抉擇

《複身犯》劇照。

其實《複身犯》埋藏了許多動人的感情線,由張榕容飾演的腦意識複製技術科學家,原先是一位母親,在小孩被綁架、生死未卜多年後,新的調查方式再次燃起了她的執念。「當要偵查一個犯罪,能不能這樣做?理由是什麼?」由於國會議員的小孩失蹤,驚世駭俗的實驗因而展開,在為了破案無所不用其極的狀況下,蕭力修也邀請觀眾直面道德兩難的科技挑戰,畢竟這樣的挑戰已無處不在。

「當然裡面還有一點自我投射啦!因為我的小孩現在四歲半,我卻有三年都在拍戲。」蕭力修表示,自己想從電影探討家庭功能日趨消失的問題,拍這部片也是希望觀眾體認到當意識出問題時,對生命會有什麼影響,尤其是家庭及子女關係。電影的最後,孩子面對父親身體中的善與惡盡是滿滿的無奈,那麼現實世界中,照顧者的狀態會帶給小孩什麼影響?無論是失蹤兒童或是那五個犯罪嫌疑人,今日的結局,或許有很大的機率是受成長過程所影響。

《複身犯》導演蕭力修。

打造具影展風格的電影 科幻片不一定要很科幻

過去民眾到電影院觀看商業娛樂片,如鬼片、懸疑或警匪片,都好像是去看「馬戲團表演」,《複身犯》雖有小巴士翻覆的爆炸場面、有商業動作片等級的飛車飆速,但更多的是角色的內心及經歷。蕭力修在明確的限制下選擇改變規模,避免犧牲過多講述人物情感的時間,將其打造為一部擁有「影展魅力」的電影,他想告訴大家,科幻故事的主軸不一定是科幻,其映襯之處才觸動人心。

許多人以「臺版分裂」形容《複身犯》,過去國外也有不少探討意識植入的作品,這次《複身犯》圍繞在一群社會上的邊緣人物,以科幻設定探討人性的墮落與救贖,蕭力修邀請大家可以帶著家人一起來欣賞,因為在一片看似黑暗的故事中,依然亮著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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