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請限制重重 恐讓導演錯失黃金創作期|國片輔導金專題_專家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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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記者YP

同志題材的國片《刻在你心底的名字》票房已突破8000萬。翻攝自刻在你心底的名字粉專

2020年肺炎肆虐時間,國片成績「疫」軍突起,目前總票房已達4億台幣,其中包括突破8000萬的《刻在你心底的名字》。儘管國片正在起飛,要能與美、韓較勁仍有一大段路要走。作為國片靠山的文化部,其長片輔導金制度被視為是導演們的「第一桶金」、投資人的「信心指標」。

論壇計劃主持人廖立潔為活動開場。泛科知識攝

為讓輔導金能發揮更大效用,10月24日泛科知識舉辦審議式論壇,邀請文化部影視及流行音樂產業局電影產業組楊秀玉組長、牽猴子整合行銷的王師、電影監製及影評人塗翔文、電影評論家鄭秉泓,以及對國片產業有興趣的公民們參與會議。上篇已解釋目前輔導金制度概況,與業界對輔導金存在必要性的看法,此篇將著重於業界實際申請並運用輔導金時,會遇到什麼樣的困境,專家們又提出哪些專業建議可做為調整方向。

牽猴子整合行銷的王師。泛科知識攝

針對輔導金制度不足之處,王師率先提出4大問題。首先,他認為目前的制度,無法讓有創造力及正值體力巔峰的導演大量創作。他指出,一部電影製作周期約4到7年,目前導演不能同時有兩部影片申請補助,「對導演來說很消耗創作能量。」因此他建議,可建立機制,讓過去曾產出賣座或頻頻得獎的導演能申請一部以上的片子。

第二,王師指出創作團隊通過審查後常有以下情況,「找不到對等投資而放棄與文化部簽約」、「找不到對等投資仍簽約,最後用低於承諾文化部的預算去拍片」、「已簽約也找到投資,但票房慘,可能不及輔導金金額。」針對第二種情況,塗翔文補充,不指名是哪個劇組,但的確曾發生過報假帳事件,浮報預算用低成本製作,完成後的片子品質極差,「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按照承諾預算拍出的。」根據以上三種情況,王師認為可作為輔導金調整的重點以提高打擊率。

參與會議的民眾仔細聆聽業界經驗分享。泛科知識攝

王師接著提出第三點,認為分流制度中的多元組應定義更明確,可將檢視成效的標準訂為「能否在國際影展或國際重要獎項中獲得好成績」,並建議提高多元組的補助上限,「因為這類電影就注定不會賺錢,主要是出國打仗為台灣爭光,讓製作團隊的籌措資金的壓力可以降低。」

最後,王師提出一個電影製作方需深思的問題。他稱,目前一般組的補助上限雖為3000萬,但多數申請團體能拿到的金額約1200至1800萬,拿到2000萬以上的團隊可能一年都不到一組。因此不少申請的團隊會將整部電影的預算設在3000、3500萬,他們將這數字稱為「magic number」。王師直言,若做統計,將台灣歷年製作預算落在3000至5000萬的電影抓出來,到底有幾部賺錢,「我不覺得這數字真的有這麼magic。」

NETFLIX原創影集《屍戰朝鮮》。翻攝NETFLIX官方IG

他坦言,現在觀眾在家裡打開Netflix看到《屍戰朝鮮》(前譯《李屍朝鮮》),這樣的劇1小時就要6000萬台幣的製作成本,2小時的耗資成本,已經是《返校》9300萬的1.3倍,而《返校》已是台灣少數願意投資重金的案子了。因此若陷入這樣的成本迷思,無論是製作方還是投資人只敢做5000萬以下的電影,很難提升質量與格局。

曾有電影監製及輔導金評審經驗的塗翔文表示,雖過去擔任多次輔導金評審,但直到自己當了電影監製,才知道申請輔導金後要處理的事有多繁雜,其中最大問題就是「輔導金分四期發放的機制」以及「製作方的籌資困境」。

塗翔文解釋,製片方最難的任務是籌資,因輔導金非一次到位,簽約後能拿到第一筆30%的輔導金,之後要到片子殺青才能拿到第二筆30%,因此若沒找到投資人或準備周轉金,當電影開拍大燒錢時,易周轉不靈,甚至出現導演或監製抵押房借錢的窘境,尤其是新人團隊更容易遇到這般情況。

電影監製及影評人塗翔文。泛科知識攝

因此塗翔文建議,輔導金發放制度可放寬,例如在開拍前就給到7成,但同時也可設很重的懲罰做為前提,讓公部門、申請者雙方都有保障。 

除輔導金制度須改善,3名業界代表也都提到,製作方須檢討是否只為創作不管回收,將國家當成拍片圓夢計畫。王師表示,內容業者在做內容的時候,有時只顧及自己的創作慾及表演慾,這情況值得省思。鄭秉泓則直白說:「政府都做了,連電影工讀生都補助了,甚至也幫助技術升級等等,不長進的是電影業。」

比較國際例子時,鄭秉泓以香港為例指出,近期上映的港片《幻愛》預算約2200萬台幣,該片獲香港的《電影發展基金電影製作資助計劃》約442萬元台幣。鄭秉泓表示,該電影製作資助計畫最多只會給製作預算的20%或約700萬台幣,相比下台灣的補助金額已算高。

電影評論家鄭秉泓。泛科知識攝

之所以台港有這樣的金額落差,鄭秉泓解釋台灣是抱著扶持導演的精神,受補助的單位不必還給政府輔導金;香港的風格則為在商言商,補助金額少,但會協助製片方融資,是需要還錢的。鄭秉泓認為,香港就融資表現上成效卓著,因為像議題導向或藝文片,甚至是《歲月神偷》這種集體記憶的題材,很難吸引投資人加入,但因為有融資,才能順利拍片上映,且也叫好叫座。

鄭秉泓最後提供幾項建議。首先,若文化部有增加經費,可採用「啟動計劃」構想。他表示,此構想來自於導演魏德聖曾提出的想法,及融合國際上導演拍片的經驗。鄭秉泓認為,啟動計劃不像輔導金申請門檻高,以直接提供創作團隊800萬台幣方式吸引創作者們大量產製國片。他解釋,會設定800萬是國際上的知名導演們,都曾用過這樣低預算拍出得獎片,當然也可以去籌資,但就得各憑本事。第二,對於申請輔導金卻未依照計劃執行、影片品質不佳,或草草宣傳者可提高罰則。

綜合以上意見,可知業界代表提出的重點為:「導演制放寬」,可讓導演創作黃金期有最好發揮;「輔導金分流」,多元創作與一般商業創作的補助上限與檢視成果的規則可更明確;「給錢機制」,輔導金發放可更寬鬆,以便創作團隊在初期大燒錢時有足夠資金;「防弊機制」,可新增罰則來懲罰浮報預算、未積極宣傳的製作團隊;「啟動計劃」,可採用申請低門檻、一律發放800萬啟動基金的方式來鼓勵國片創作。

看完此篇業界專家的建議後,第三篇將來細看公民如何透過討論,提出修正輔導金機制的解方

審議式文化論壇 國片輔導金制度整體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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