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台玉專欄/OTT 列強入侵:中國視頻網登台之騰訊 WeTv 也來了,真正剉咧等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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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截自WeTv官方網站

今年三月初,中時一篇「大陸OTT登台 業者剉咧等」的報導,披露了中國視頻網站在接獲主管單位廣電總局的號令,包括騰訊、優酷、芒果 TV…都將循 2016 年 月 29 日在台灣開站的愛奇藝模式大舉登台, 新聞過了快十天,終於在鄭運鵬委員「馬化騰會穿解放軍裝在街上走來走去」的危言恐嚇下,引起了台灣產、官、學、媒的高度重視,姑且不論學 IT 出身、沒從過軍的騰訊老闆馬化騰為什麼要穿解放軍服上大街,重要的是用這種畫面感戲劇張力十足的比喻,能夠立刻激起支持者的同仇敵愾,從而模糊對產業真正面臨困境的本質,令人感慨的是,當台灣政治人物面對產業相關的國際/特別是來自中國的競爭時,這似乎也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劇本。

如臨大敵後,沒有主管單位要主動對號入座,也看不出來到底 NCC、文化部、經濟部哪個單位該出面接招,結果措辭最強烈的官方回應是陸委會副主委邱垂正於 月 21 日的發言:「愛奇藝疑似透過代理商在台灣違法上架,如果查實就會將網站下架。」透過近日的媒體報導了解目前的處理進程:「愛奇藝透過子公司奇藝香港在台租用網路伺服器進行超出許可營業範圍業務,已被經濟部要求在 月底提出回覆說明,若經認定違法,將要求限期改善或停止業務。」

看來找到了一個直取伺服器的方法來抵禦外敵入侵了,付費模式的商業服務不像盜版網站,必須維持穩定的播放品質,這招看來有打到要害,但到底能不能落實違法事實,且就算停掉本土的商用伺服器,愛奇藝是否能轉求國際廠商如 Amazon/Google 維持營運,在接近大選的此刻,處理方式過或不及,萬一處理不成功反而自陷窘境,恐怕都是讓相關單位頭痛的問題。

圖:在粉絲團擁有兩百多個讚時也按了,並留下第一個推薦評論(5月3日下午8:09)

事實上,騰訊並沒有延緩最初登台時程的說法,iOSGoogle Play 四月份就已經可以下載,臉書粉專也在 月 12 日悄悄地開張了,沒有大張旗鼓而是務實的登台(附一),何況騰訊也好優酷也罷,再加上一個不嫌多的芒果 TV…這些中國的視頻 App 或網站,台灣地區原本就可以下載收看,差別只在是不是付費會員(會員可不看廣告或提早看到新節目,購買會員透過微信等支付或 iTunes 即可)和有些因為版權地區限制而不能收看。

此外,這些視頻網站和中國衛星電視台的許多自製內容,也大量可以在他們的 YouTube 官方頻道免費收看,登不登台的差別,短期只在提供品質更穩定的服務並收費,更針對台灣觀眾的收視喜好(譬如提高台、韓、美、日的內容比例),從而長期對台灣自製節目的生產規格產生影響,加上有採購節目的資本優勢,對本土 OTT 業者絕對是巨大的威脅除此之外,對喜歡收看陸劇、陸綜的觀眾來說,還真是沒有太大的差別,主管單位長期對實質入侵視若未睹,對台灣相關產業落後全球的發展反應太慢,現在想要管?又要怎麼管?我們且拭目以待囉。

用兵之法,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也;無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孫子‧九變》

騰訊視頻要來台灣,絕對不是一件昨天說了今天才要開始的生意,台灣的主管單位長期對中國產業缺乏研究才是真失職,因為缺乏瞭解,等到「兵臨城下」,除了仇中的情緒反應外,真正能做的已經越來越有限,因為早已失去了時間上的優勢。就像去年 2月 28  中國「片面」宣布「31 項惠台措施」時(附二),由騰訊、愛奇藝、和浙江衛視於 月 22 日提前聯播的一部有劉以豪、張書豪、簡嫚書參演的電視劇《台灣往事》,就是一部符合 31 項條件的示範樣板,出品人之一的九洲音像,和國台辦打過交道的台灣業界應該都知道這是個隸屬官方的國企單位,再加上一部劇從編劇、拍攝、後製到播出,尤其是負有政策使命的一部 52 集長劇,不可能沒有個半年一年的籌劃製作,由此可見你的競爭對手準備有多充足,而我們從當下到現在,還真看不出來做了什麼準備與回應?

圖截自騰訊視頻 YouTube 官方頻道

近期於 月 日開始,每週四和中國同步播出由騰訊出品的自製節目《我們是真正的朋友》,由台灣藝人大小 S、阿雅、范曉萱聯合出演的綜藝真人秀,看起來就像是本來為了 WeTV 五月登台的大企劃,如今平台雖然低調上線,但也不影響這個節目的播出,四位台灣熟悉的藝人在兩岸紅紅火火的宣傳與造勢,更不影響這個節目在 WeTV 播出次日後,就在騰訊視頻 YouTube 官方頻道上架,一週的播放量就是百萬級別。

事實上,中國五大衛星電視(湖南、東方、江蘇、浙江、北京)加上三個視頻網站經營 YouTube 的成效,台灣大部分的娛樂媒體早就難望其項背(騰訊、優酷、芒果TV 三大愛奇藝雖然最早出海,卻最晚開始經營 YouTube,其他視頻網入台的內戰中,愛奇藝在這塊明顯落後,說不定還會因此拖累宣傳導流的戰力)。不怕長他人志氣以資本規模論,騰訊來台真正剉咧等的同等級競爭對手恐怕也只有愛奇藝了吧!(Netflix 畢竟語言不同,且台灣只是其全球市場中很小的一部分。)

《我們是真正的朋友》雖然由四位台灣藝人共同演繹,但整個節目從流程、拍攝、剪輯風格已經是徹徹底底的陸綜真人秀了,這樣的節目透過資本的優勢、相同的語言和熟悉的藝人,未來成為華語節目的主流也很必然,不想與之為友而想與之為敵,也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任務。

不只廣告,整個平台都要來了

另一個傳說中要來而還沒來的中國第三大視頻網站「優酷」,也早就透過 IP 推送廣告將版圖伸進了台灣:引用 2014年的一篇採訪「如果觀眾已經不在,廣告主還會流連嗎?

今年初(2014)我在中國視頻網站看到第一支繁體中文廣告時(林依晨代言衛生棉),心裡想的還只是:「這個廣告動作真快,不知道是廣告主還是代理商的主意?」然後從女性(戲劇收視主要人口)商品如衛生棉、美妝產品,到年中看到信用卡廣告時,我的想法開始緊張了:「所有跟女性和購買相關的台灣廣告,都開始登陸(視頻)並回銷台灣(觀眾)。」那距離中國視頻網站來台灣直接收廣告單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果然現在不只廣告,整個平台都要來了,加上越來越多的跨國商品,根本以大中華區的行銷企劃馬首是瞻,直接使用中國藝人的宣材和廣告,也早就在百貨商場和電視機前屢見不鮮了。

回到最早來台灣開站的愛奇藝,先遣也早在 2014 年就初試身手,結交廣告和製作兩大領域的台灣同業,複製在中國的「分甘同味」企劃模式(附三)。中國視頻網看得見的「登台」佈局大多始於 2014 年,而台灣的 OTT 元年卻遲到 2016 年才開啟,這才是問題所在,人家早就來了,我們在元年前瞎了兩年,又在元年後束手無策了三年,前後五年對中國互聯網業來說,早就迭代不知凡幾,多少網路業者起高樓又樓塌了而我們仍然緩步前行。除了在 OTT 的服務上落後,甚至在使用美式 SNS 網路服務的優勢也快被趕超,搜搜中國藝人、平台、電視台經營的 FBinsYouTube…官方帳號,就知道牆外的競爭,我們也早就失去了優勢。

一張對比圖看清楚台灣 OTT 的發展錯過了哪些重要的「時機」

美、中視頻網發展關鍵

台灣影視平台發展

2004

中華電 #MOD 33日開台

IPTV – 寬頻雙向固網、透過機上盒可隨選)

2005

#YouTube 214日情人節上線(UGC

#土豆 415 上線(P/UGC

2006

11 Google 16.5億美元 收購 #YouTube

#優酷 621日上線(P/UGC

2008

年初 #Netflix 開始串流服務(原郵遞租售影片)

2010

#Netflix 922 走向國際(加拿大)

#愛奇藝 422日創立

年底 #壹電視 開播

#網樂通 百萬機上盒免費送(IPTV

2011

年初 中國封掉 VeryCD #迅雷 P2P 視頻下載網站(電騾 eMule 程式壽終)

#騰訊視頻 4月上線

2012

優酷土豆合併 820

#網樂通 結束 併入 凱擘大寬頻(#Super MOD

2013

21 #Netflix 原創影集 紙牌屋1 上線

年中 百度收購PPS與愛奇藝合併

#UDN TV  81日開播

415 年代收購 #壹電視

2014

#芒果TV 420日上線(湖南衛視旗下)

2015

#LINE TV 41 登台(日韓系)

2016

17 #Netflix 登入全球130 總計190 國落地完成

#愛奇藝 329日登台

46 阿里巴巴完成收購 #優酷

台灣 OTT 元年

71 UDN TV 下架有線電視&MOD

2018

329 #愛奇藝 納斯達克上市(IQ

1120 LineTV 併購台灣 #CHOCO TV

2019

514 Disney 買下 Comcast 所有Hulu 持股 成為過半最大股東

#Disney+ 預計年底上線 明年出海

 

OTT 領域烽火再起

我們看到美、中在 YouTube 這個視頻網站誕生,影音內容脫離固網的發展成為趨勢後,或原生、或相關產業轉型,經過十幾年的競合,全球化營運的 Netflix(近 1.5 億訂戶,美/全球約68),剛併購 FOX Disney 也宣布新 OTT 服務 Disney+將於 11 月美國上線次年開始出海,立刻又全控了 Hulu ,加上今年三月正式宣佈要進軍影視串流服務的 Apple TV 和原有的 Amazon Prime Video,一系列娛樂高度先進的 OTT 大玩家都要從美國前進全球,還有語言相同的中國互聯網三巨頭 BAT 旗下的愛奇藝、優酷、騰訊視頻網(愛奇藝財報公佈付費會員規模來到9680萬,而騰訊超過 8千萬訂戶,優酷未揭露),都在往相同的方向發展。反觀台灣,從最具資本和技術優勢的中華電信選擇了寬頻固網,MOD 就算發展初期被有線電視系統台抵制也不改其志,OTT 的經營流於電信公司的加值服務,聊勝於無棄之不可惜。

後進如壹電視、udnTV 不但做了相同的選擇,以後來的結果論,這兩個 TV 根本想要打進的還不是寬頻網路而是更傳統的有線電視,投資舊服務而不是新未來的錯誤策略,在一開始就種下了必定失敗的結果,也拖延了台灣在 OTT 領域發展的時機,加上台灣先天市場小經濟規模有限,又缺乏本土能跨出國門的網路服務,再加上有線電視和寬頻固網仍然佔據最多的資源且無力轉型,錯過全球視頻網的成長期,其實這也和許多國際傳統的大型內容平台發展類似,過去太輝煌的成績和效益,延緩了向新未來靠攏的速度和力度,接觸新觀影客群的管道也就越走越窄,譬如全球熱播的《權力的遊戲》終季,當台灣沒有 OTT 買得起同步播出時,又有多少觀眾能守在電視機前收看直播,估計中間的損失,HBO 也不能全扣在盜版頭上,畢竟這是自己放棄所以賺不到的錢啊!

附一

中國 OTT 再起爭議!騰訊「WeTV」悄悄登台

附二

31項惠台措施」有關影視的三項內容:

18. 台灣人士參與大陸廣播電視節目和電影、電視劇製作可不受數量限制。

19. 大陸電影發行機構、廣播電視台、視聽網站和有線電視網引進台灣生產的電影、電視劇不做數量限制。

20. 放寬兩岸合拍電影、電視劇在主創人員比例、大陸元素、投資比例等方面的限制;取消收取兩岸電影合拍立項申報費用;縮短兩岸電視劇合拍立項階段故事梗概的審批時限。

附三

低調登台,來勢洶洶的愛奇藝2014/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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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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