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新導演展現亮眼火花,足夠可觀的商業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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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橘貓

從 2015 年底第一部《紅衣小女孩》電影上映開始,臺灣電影多出一套具標誌性意義的恐怖片品牌,短短三年間,續集、外傳電影接連上映,密室逃脫、外傳漫畫等衍生商品也接連推出,有意把背後的「魔神仔」概念,發展出一套自成系統的宇宙觀。回到作品來看,前兩集扛起系列名聲與打好調性基礎的程偉豪,將導演筒交到曾拍攝「公視新創電影」《濁流》的新導演莊絢維手上。《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面臨的實際挑戰,如同眼下所有知名商業電影的難題,要在延續系列風格與提供新鮮創意之間找到折衷,既要肩負推動系列潛力的商業使命,又要顧及滿足觀眾的作品完整度。在強盛如 MARVEL 都未必能解開的難題底下,《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仍能看到新導演銳利嘗試的亮眼火花,卻也保有兩難下的困窘疲乏。(內含部分劇情討論,請斟酌閱讀)

先以驚悚程度論,《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有玩出超出前兩集《紅衣小女孩》的驚悚感。兩部《紅衣小女孩》的重頭戲都是「魔神仔」魑魅魍魎、鬼影幢幢的幻術,而《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除了繼承幻術效果,也透過拍攝凶宅冤魂,去多帶來一點空間中的驚嚇表現。片中警探前往凶宅調查線索,被冤魂纏身險些喪命。先是冤魂以塑膠袋套頭的造型設計十足出彩,再來是電影本身的音效設計也絲毫不馬虎,塑膠袋在走廊迴盪的聲響與風聲相襯,甚至是一路到警探菸頭燃燒的細節,頭尾相連,驚嚇點不只靠突發驚嚇(Jump scare)撐場,外景美術、造型、音效都做得好看好聽,本身效果就能相疊。

另外一個出色的高潮段落,發生在電影中後段,交叉剪輯兩位主角的關鍵場,一邊是鄭人碩飾演的志成師上山佈陣,正面迎戰魔神仔源頭;另一面是徐若瑄飾演的鋼琴演奏家雅惠,在兒子國小的活動中彈奏奧地利作曲家舒伯特的〈魔王〉,演奏過程讓國小學童集體中邪。以恐怖片角度來看,有一兩個中邪、被上身的孩童角色,大家都見怪不怪,但《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的高潮戲竟讓一整群的國小學生集體中邪,這個構想本身就夠硬蕊(Hardcode)。當下,感覺恐怖片終於出現敢挑戰觀眾的情節,雖可惜沒能把細節拍得太具體,但純以概念論也夠讓人興奮了。

在故事上,《紅衣小女孩》系列一直是關於男人們如何搞出各種問題,讓女性主角們必須受罪的故事。這集儘管有一身正氣的主角志成,但大方向上面也不脫離這個調性。比較可惜的是,尾段為了要回到《紅衣小女孩》系列一貫的溫情傳統,花了更多時間去服務與宇宙觀直接相連的本傳元素,舉凡虎爺的背景、魔神仔之母……等等。反而缺乏照顧新角色的故事,凶宅的冤靈、入魔鋼琴家的樂章,這些本片出現的新元素,其實值得更多發揮,但電影尾段終究是把調性拉回「虎爺對決魔神仔」的正邪之爭上頭了。

也就是在這個點上,《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的兩難尤其清楚,觀眾一面可以看到它做為一部恐怖類型片的魔神仔活力,一面卻又要被以虎爺為正統的親情故事拉扯,事實上,恐怖片用這兩種方式都可以拍,你可以像山姆雷米的鬼片一樣充滿逗弄觀眾的惡意,也能像溫子仁的《厲陰宅》系列一樣慣以溫情為訴求做戲劇核心。但《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的故事核心卻在惡意與善意之間搖擺,最後的親情戲碼或許可以打動觀眾,轉頭一看,關於玉山小飛俠的彩蛋又讓人懷疑起系列結局的真實性。縱然是惡魔不死的類型片定律,但又像是全盤否定劇本中反覆強調的救贖與希望。

在穩定的質感上,《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已經退去《紅衣小女孩》在三年前從無到有的粗糙生澀,看台灣電影的觀眾,或許也能理解到能有如此商業格局的作品已屬難能可貴。《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已經是一部足夠可觀的娛樂佳作,然而,不論是要做一個能讓「紅衣小女孩」自成恐懼標誌的系列類型片也好,或是想追求一個完整又打動觀眾的作品也好,更突破的電影表現,還有更穩定的方向,都是觀眾值得持續渴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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