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瘋人院》:恰得其份的骯髒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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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粗糙得坦蕩蕩的畫面,說一個粗糙得坦蕩蕩的變態故事,《羅根好好運》名導史蒂芬索德柏以 iPhone 作為拍攝工具的新作《瘋人院》沒有任何改變影壇的企圖,純粹以讓觀眾噁心不安為目的,靠著對工具特性的掌握,創造出一場低成本而有效的惡夢。拍攝方式或許一開始讓人難以適應,中間也不乏拙劣之處,但畢竟刺激才是本體,不須想太多便能好好享受。

《瘋人院》描述女主角長年苦於對跟蹤狂的恐懼,決定求助精神科醫生,卻莫名被關進瘋人院,無論怎樣辯解都無法脫身,甚至落入更病態且更致命的心理圈套…

表面上,《瘋人院》有「金獎導演」史蒂芬索德柏執導、以《王冠》拿下金球獎影后的克萊兒芙伊主演,加上向來對數位攝影著迷的索德柏挑戰以 iPhone 做為拍攝工具,幕前幕後都給人高品質的期待。然而實際上,採用 iPhone 攝影絕非先前《夜晚還年輕》「如何用 iPhone 拍得不像是 iPhone」的瑰麗,芙伊的角色或深度也與英國女皇有著天壤之別,電影的一切反而環繞著強納森伯恩斯坦與詹姆斯葛立爾筆下劇本那骯髒、齷齪且直接的特質,呈現一部低成本、高概念、以自身 B 級片色彩為傲的電影。扣除開場半小時故弄玄虛的矜持,隨時間經過,《瘋人院》的故事更病態、更扭曲,更強調翻轉與衝擊而非邏輯或心理,讓電影與其說像是《隔離島》,更像是過去《雙面女郎》或《致命的吸引力》等政治不正確但娛樂性十足的成人驚悚電影。

而對於索德柏來說,比起近年如《羅根好好運》或影集《複選謀殺案》等作品,《瘋人院》概念與執行上更像是索德柏一鳴驚人的成名作《性、謊言、錄影帶》,從電影粗糙的畫質、大量的對話場面,以及平靜表面下對於控制和感情的探討(有些牽強附會就是),都喚起對過往作品的印象。但《瘋人院》的目的相較起來更純娛樂、更單薄,更像是以實驗手法,挑戰商業電影——一個讓人意外但若理解索德柏又不是那麼意外的決定。

作為一部心理驚悚/懸疑片,iPhone 的質感嚴重降低了電影的效果,生硬的演技與念白(曾經獲得奧斯卡獎提名的艾美歐文似乎已經忘記怎麼演戲了)、粗糙的製作、莫名的台詞,以及拍攝上的侷限,讓電影彷彿像是學生製作的業餘水準,中間某個驚喜客串更顯格格不入。但當電影擁抱本身讓人難以理解的核心概念,大幅提高緊繃感與對立。可是《瘋人院》又搖身一變,成為一部貼近觀眾恐懼核心,讓人作嘔的日常惡夢。原本粗糙的拍攝工具瞬間成為無孔不入的窺視者,用最直接醜陋的畫面暴露出各種臨場感,近乎狂奔的推軌也成為角色坐立不安心理狀態的體現,加上芙伊高度投入的演出,不難在片尾高潮時嚇得睜不開眼。

在索德柏精彩且馬不停蹄的創作生涯裡,《瘋人院》絕非最好或最差的作品,也不會是最有實驗性的一部,說起來比較像《藥命關係》,用水準不俗的拍攝,處理相對單薄(但稱得上峰迴路轉)的敘事,而就這點來說,一直主打的 iPhone 拍攝反而成為突顯內容的工具,粗糙感結合敘事是恰得其份。期待下一部 iPhone 攝影神作的藝術片觀眾肯定是會失望,但如果想要心跳加速一下,選《瘋人院》肯定是來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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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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