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目擊者》:氣氛拍攝成熟,角色動機略顯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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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莊凱勛交出一貫高水準的演出。

相較於去年「為人作嫁」的《紅衣小女孩》,《目擊者》不但是程偉豪籌備好幾年的計畫,其概念核心也跟他自己一直以來熱衷的一致——「真相往往是拼湊出來,每一個都只是部分真相甚至假相」,拿下金馬的《保全員之死》更幾乎完全在探討同一命題。驚悚而非恐怖的類型,也是程偉豪拿手的風格本領,上映前確實令人期待他能繳出比《紅衣》更成熟之作。

不過《目擊者》最後的結果其實跟《紅衣》相差不遠,都是在劇情有漏洞、角色面目不明的情況下,靠著穩健的拍攝與演出水準撐完全場。更有甚者,《目擊者》在幾個關鍵轉折幾乎是為轉而轉,不考慮到人物動機的合理性,外加剪接時好時壞,都多少影響了穩健的拍攝建立起來的氣氛和敘事。基本上《目擊者》再次證明程偉豪的基本功,敘事氛氛皆能掌握得宜,沒有明顯失手或敗筆,展現出非常穩定的執導功力。但也稍微暴露了程偉豪重蹈為了給觀眾「驚喜」或「幽觀眾一默」,往往不惜犧牲劇情環節或角色動機的合理性,再次犯了和《保全員之死》幾乎一樣的錯。未來程偉豪若要能再上一層樓,最大的障礙就是他自己。

拍攝氣氛與演員演出都相當穩健 但劇情和角色動機不堪細究

作為驚悚片,導演在氣氛的掌握相當成熟。

作為一部懸疑驚悚片,《目擊者》可說是全面升級版的《失控謊言》,除了拍攝敘事更加完整穩健,節奏風格拿捏更加精準,程偉豪對演員演出的掌控還是明顯高樓一安不只一手。莊凱勛維持他一貫的高水準演出,雖然說比起《樓下的房客》或《菜鳥》也算不上有突破,但有他的演技和氣場撐起主線,基本上還是彌補了角色先天的不足,會讓人能夠因為認同這個角色而進入整場冒險。本土劇演員鄭志偉飾演的阿吉也是活靈活現,讓這個同樣描寫不足的角色變得立體。相對而言,許瑋甯和李銘順的表現只能說是中規中矩,柯佳嬿倒是意外地十分稱職敬業,李淳的表現比起他自己過往的表現算是有長進,但口音和角色卻容易讓人出戲。

雖然《目擊者》有看似精美完善的劇情架構,兩個案子真相重疊的設計相當出色,實際的劇本執行卻有不少漏洞。最大的漏洞多半來自於為了劇情設計與意外轉折(twist)而犧牲了角色動機的合理性,所以角色都還是顯得太為劇情服務,許多行為並不合理,最嚴重的包括連主角查案的動機都顯得搖搖欲墜,最重要的反派則是從性格、行為到身分轉折都太過離奇。

在敘事策略上,因為太想突顯「羅生門」式的「真相不只一個」、「你以為找到了真相,其實只是另一層謊言」的概念,全片到中後段太多次重複敘述類似事件,加上剪接十分不俐落,節奏時好時壞,實在讓人愈來愈疲乏。就這個故事發展來說,為了這種刻意的敘事策略,可以在 100 分鐘精彩講完的故事硬是拉到超過 2 個鐘頭,其實相當沒必要,完全可以拿掉其中一、兩層翻轉。

整體而言,因為程偉豪穩健的導演與導戲,場面調度與演員演出水準都相當整齊,整部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敗筆,全片也仍然值得一看—什麼?筆者在《紅衣小女孩》時寫過一模一樣的話嗎?但移植過來仍然是真心不騙,只是劇本在動機處理上比《紅衣》再弱一些,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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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Maple

唸過台大外文、台大台文,都成了逃兵,現為自由寫手,從企劃編劇、影劇評論到採訪紀錄,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無一不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