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通靈少女》郭書瑤:「讓全亞洲都看到,台灣能做出很好且屬於在地特殊文化的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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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Fanny;攝影/林東亮

郭書瑤接受娛樂重擊專訪。

天生陰陽眼、有著通靈體質的 16 歲少女小真,白天在高中上課, 晚上則在宮廟當靈媒,處理信眾大小事。當大家對現實生活不滿足、 遭遇困境或危機時,常會將心靈寄託在神靈上,依賴神靈、 拜求神靈幫忙解決或滿足慾望。「 其實很多神明都是慾望創造出來的, 而宮廟就是人世間慾望聚集的場所,沒有這些渴求與希望, 就不會有這些神明」,在 HBO Asia 第一部中文製播、與公視跨國合作的迷你劇集《通靈少女》 中,擔綱小真的郭書瑤(瑤瑤)有感而發。

《通靈少女》的劇本源自於 2014 年台北電影節最佳短片《神算》 ,劇情同樣描述靈媒小真生存於宮廟與校園的雙面人生, 再擴編為 6 集的《通靈少女》。巧合的是, 當屆台北電影獎的主持人之一就是郭書瑤:「那時候為了主持做功課, 我看遍所有電影,當時就最喜歡《神算》,覺得女主角很有趣, 故事很吸引人。」

「試鏡時我很期待可以演出,得失心有些強, 但試完鏡後反而覺得如果有更適合、更有能力的人演也無所謂, 為了戲好,誰來演我都很開心。我不是喜歡就非要擁有的那種人。」 郭書瑤真摯地說,「確定是我演之後壓力很大, 製片說會選我是因為我有喜感,有人的味道。」 她為了戲做很多功課與準備,「這是到目前為止最具挑戰性的演出, 我不想要毀了它。」

「拍《通靈少女》讓我印象好深刻,好像是上輩子過的人生, 尤其是最後一集面對生死的時候。雖然我曾經歷過, 可是當時年紀還小,感受沒這麼深刻, 但演這場戲讓我覺得,面對生離死別這個東西,好重喔!」 郭書瑤沉重地說。

從廣告到演出獲肯定  瑤瑤把不熟悉的挑戰當成禮物

19 歲就以廣告「殺很大」爆紅的郭書瑤, 16 歲時爸爸因心肌梗塞猝逝,為了賺錢養家,她一肩扛起家計, 負擔全家人的開銷費用。進入演藝圈後, 瑤瑤極力想擺脫童顏巨乳的形象:「我從來不認命, 我要讓大家知道,郭書瑤不是只有身材。」 2012 年瑤瑤更以電影《志氣》獲得金馬奬最佳新人獎, 成為宅男女神成功轉型的代表。

2012 年瑤瑤以電影《志氣》獲得金馬奬最佳新人獎。

「我生長在一個平凡的家庭,從小家境就不好, 沒有學過任何特殊才藝,也沒有特別聰明, 就是一個標準過一天是一天、沒太多想法的女孩, 對於演藝圈的一切什麼都不會。」不想被別人看輕的郭書瑤, 決心要把握住每一次機會,因此特別努力——不諳台語的她,為了上閩南語的節目拼命練習;不會唱的歌曲就反覆聽到睡著;有主持節目就把腳本背下來;甚至連跳傘、潛水都來者不拒。

「我能做的就是拼命練習。唱片公司提供的鋼琴、 吉他還是跳舞課程,我都努力去做,盡可能地去學習, 多學一點是一點」,郭書瑤珍惜每一次的訓練,從反覆練習中, 去探索更多的可能性,一步一步往專業邁進。「 我覺得人的潛能無限,我把每個挑戰都當作禮物。與其想 100 次, 不如認真去做 1 次,只要踏出去就有機會。」

瑤瑤認為自己不是科班出身,能給的表演都是真感情。

從拍偶像劇到演出《南方小羊牧場》《愛情無全順》《志氣》 等電影,再跨足歌唱、主持等領域,郭書瑤坦言對自己沒有設限, 也不會特別喜歡演出哪種類型的戲劇,不管電影、電視、迷你劇、 網路劇或偶像劇都可以:「都只是個平台, 而且每個劇組 Team 不同,需求的規格不同, 加上每個導演特色與要求都不一樣,演員要去磨合每位導演。」 言談中,郭書瑤展露出早熟的智慧。

《通靈少女》演出難度高  關鍵在要懂得人心

她曾客串韓國導演郭在容的《我的早更女友》,因為團隊是韓國人, 溝通上隔了一層,感覺很特別:「每個國家的人文化不一樣, 看的角度不一樣,像《西城童話》葉天倫導演很注重氛圍, 喜歡像舞台劇的表演方式;《志氣》 則把自己丟跟那群高中小女生在一起,就沒有演出的困難度」, 她表示,自己不是科班出身,能給的表演都是真感情,「情感、 喜怒哀樂都是真的。」

「一般偶像劇可能因為時間壓縮,表演比較機械化,只要表情做到, OK,就過了」,郭書瑤坦言,《通靈少女》 的導演陳和榆是她遇過最磨人的導演:「導演希望有真感情, 卻又要有表演的成份在,這個非常難,他要的很深,不是台詞、 表情就可以騙得了。小真跟我的家庭背景完全不同, 大部份靠想像力演,又不可能真的去開天眼。」 她笑說演通靈時很想真的被上身,因為實在太難演了。

為了劇情需要必須與火接觸,經過不斷地練習,瑤瑤也克服了恐懼。

郭書瑤在《通靈少女》中改變以往形象,以短髮造型、 有些邋遢且大喇喇的模樣出現,還有微閉雙眼、搖頭晃腦的起乩戲, 及耍法劍的場面。劇組特別請來「退休靈媒」索非亞(劉柏君) 擔任拍攝顧問,教導她關於超度、祭改、起乩、畫符等各種儀式:「 索菲亞是我的知識家與宗教老師,她有一種安全感。」她特別透露, 有幾場戲因為一直出現訊號中斷,最後請索非亞坐鎮現場, 溝通後才順利完成拍攝:「導演要求主角小真是個具男孩子氣的少女,又有索菲亞霸氣、 通靈的模樣,而且劍真的是滿重的, 駕馭法劍的重點是耍出氣勢與氣場,後來我完全豁出去, 不管表情好不好看。」

除了要學會怎麼成為個靈媒以外,郭書瑤還表示,要演出「靈媒」高中生很難:「 因為眼神不一樣,小真見識廣,眼神更特別。 其實她的特殊功能不是幫靈性、阿飄處理事情,而是處理人的工作, 要懂人心。」

為了學習道教儀式的祭改,原本連打火機、 點瓦斯爐都覺得危險的她,經過不斷地練習,也克服了恐懼, 拍戲時不但能拿捏火的方向,並忍受火勢到靠近手指 2 公分才放手, 還在開鏡現場示範祭改,以 7 張金紙點火祝禱:「 這應該是我最大的突破了! 而且我們還去了很多以前想像不到的地方拍攝,像是宮廟、 葬儀社等。」

演出靈媒題材  更珍惜當下所擁有的

「在宮廟,我看到大家都跪在那裡,求著很像的東西,像是感情、 財富或恩怨」,郭書瑤發覺,很多人因為放不下貪念與執著而痛苦, 內心也就無法平靜,特別有感而發:「許多人習慣擁有很多東西, 想要擁有一切卻又害怕失去。該求的事情是當下, 而不是還無法擁有的未來。」 她感嘆,人的一生一直在追求那些沒有的東西, 卻忘了原本擁有的也不少。

另外,為了更能體悟生死,郭書瑤還到太平間實景拍攝。看著冰櫃裡冰存的遺體, 讓她對人生有許多新的感觸與體悟,更加珍惜此時此刻:「 生命無常,人生短暫,生命真的太脆弱了。人生短短幾十年, 就算有再多再好的成就,最後還是孤單地躺在冰櫃裡, 什麼也帶不走。」

「人的執念在於不斷追尋奢求的慾望,因而沒辦法看見現在, 忘了自己當下擁有的」,郭書瑤感慨地說:「 我們耗費太多時間與精力追求外在物質需求, 其實很多煩惱都是人的慾望造成的,根本沒有那個必要。」她認為, 人生很辛苦,不需要汲汲於追求與擁有,而是享受這趟旅程, 活在現在才踏實、才重要:「轉個念頭並沒有想像中的難, 不要再執著於自己的慾念,也不要過度擔心未知的未來, 最珍貴的禮物是當下。」

會選上瑤瑤演出《通靈少女》,是因為她有特別的喜感、增添許多人味。

人的貪欲,也讓她感覺其實人比鬼更可怕:「只要有忌妒心或惡念, 就會來找你麻煩,我覺得人其實最可怕。」她相信宿命因果論,認為「 前世做、今生受」才公平。「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劇本早就寫好了, 人生很短,經歷的事情卻很多,把握當下的每一刻, 是老天爺給予最好的禮物。」

「我相信算命,相信世界上有鬼,也相信有人可以通靈, 真的可以看到靈性法界,溝通知道一些東西,拍之前就相信, 拍之後更相信。」郭書瑤坦誠, 自己一直相信有靈體生活在不同次元:「其實他們跟我們一樣, 不過生活在另外一個空間,只要不隨便得罪他們, 他們也不會無緣無故害你。人生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有餘力再去幫助他人。要多做好事,不必求回報。」就像她經常在社群網站與網友互動,正是希望能透過這些訊息提供大家正面的東西, 給大家更多的愛與啟發,學會更謙卑、更有慈悲心與同理心。

郭書瑤表示,希望每個角色都有郭書瑤的影子, 但都不是郭書瑤。

對郭書瑤來說,每份工作都很珍貴,只要有工作就覺得感恩:「 工作是為了生活,但是錢再多也買不了家人,買不了相處的時間, 而且我賺的錢蠻夠用了。如果有一天我不演戲了,想跳舞, 當化妝師或服裝設計。」充滿智慧與有自己一套人生哲學的她, 早就規劃好了未來。目前正忙著拍攝電影與戲劇的郭書瑤,目前最想學跳舞及出國旅行:「 我想休息一個月去 LA 學跳舞,學肢體動作,可以幫助演戲。」

「檢視以往的戲,我希望每個角色都有郭書瑤的影子, 但都不是郭書瑤。」瑤瑤認為拍戲是體會別人的人生, 充滿了挑戰與樂趣:「我喜歡拍開心、正面的戲, 不喜歡驚悚恐怖片。《劣人傳之詭計》是特例啦, 沒必要挖人性的黑暗面」,她笑著說。接下來還想嘗試動作片。

訪問的最後,郭書瑤特別提到:「《通靈少女》不是我一個人的,是靠大家一起努力, 共同創作完成,我會演得好,也是大家給我很多東西。」 不斷直言希望自己能更加成長的郭書瑤, 確實是個充滿智慧的女孩,對許多事物也都能看得清楚透徹:「 其實我壓力很大,怕演不好,有面子問題在,因為全亞洲看得到。」 不過,郭書瑤仍微笑且堅定著說:「我想讓全亞洲都看到,台灣也能做出很好、很精緻、 很特別的東西,屬於台灣的特殊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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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n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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