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萊塢歌舞片史(下):從 1930 年代到千禧年後的發展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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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Edwin W. Chen (陳煒智)

接續上篇,我們在把目光聚焦在二戰之前,所謂的「好萊塢片廠黃金年代」,整個 1930 年代的歌舞片最光輝、最燦爛、最精緻奪目的代表。對筆者而言—–華納的巴士比柏克利(Busby Berkeley)名列第 2;Art Deco 年代最極致的歌舞呈現,無疑就是雷電華公司的佛雷亞斯坦(Fred Astaire)、琴姐羅傑斯(Ginger Rogers)的組合。當年佛雷與姊姊阿德蕾在綜藝秀場搭檔跑碼頭,紅遍大洋兩岸,姊姊結婚退隱,佛雷由百老匯西進好萊塢,在試鏡時被電影公司高層嫌笑,說他「 Can’t act. Can’t sing. Slightly bald. Can dance a little. 」

歌舞片史上最無懈可擊的黃金搭檔──佛雷亞斯坦和琴姐羅傑斯

然而在一次客串露面之後,亞斯坦來到雷電華公司,與同樣出身百老匯(但主要棲身於歌隊、舞群,小紅之後有一些喜劇演出)的羅傑斯搭檔,在 1933 年公映的《錦繡天》裡配對演出不知道是女二男二還是女三男三,不料一支「 Carioca 」熱舞,兩人額頭頂額頭,跳出了一片瘋狂燦爛的錦繡天地!

雷電華這下挖到鑽石礦,立刻為兩人開新戲,於是自 1934 年起,到他們約滿分飛,亞斯坦與羅傑斯共同主演了 9 部作品,第一部《楊柳春風》片尾高潮模彷「 Carioca 」,以「 The Continental 」舞步技驚全球,一舉拿下首次頒發的奧斯卡最佳電影歌曲獎。

1935 年的《雨打鴛鴦》是名片中的名片,一般教科書都從簡直譯為「高禮帽」,但上海時期的電影觀眾,總會挖空心思以最美、最合適的譯名配襯在他們由衷熱愛的歌舞片上,於是片中一首因為避雨公園,不吵不相識、不識不共舞,最終一舞定情的〈 Isn’t It a Lovely Day to Be Caught in the Rain 〉就成了中文片名《雨打鴛鴦》。影片壓軸「 The Piccolino 」舞,場面比之前的「 Carioca 」、「 Continental 」來得又更豪華、更氣派,但真正讓人回味無窮的,卻依舊是歌詞第一句「 Heaven! I’m in heaven! 」就擄獲人心的〈貼面舞〉(Cheek to Cheek)。

9 部亞斯坦、羅傑斯合作主演的歌舞名片,雖非部部叫好叫座,卻是一整個 Art Deco 時代的最佳縮影。最優秀的作曲家—–艾文柏林(Irving Berlin)、柯爾波特(Cole Porter)、蓋西文兄弟(George & Ira Gershwin),再加上有美國戲劇音樂之父美譽的傑洛姆柯恩(Jerome Kern),他們創作生涯中極具代表性的一頁,永遠被保存在這些影片裡,這些影片的美術設計、服裝造型,每一分每一寸都是 Art Deco 的金光艷影;這些影片膚淺的故事和早已不合時宜的笑料,也紮紮實實為整個 1930 年代的好萊塢歌舞片留下鮮明的歷史註腳。再加上這些影片重歌重舞卻輕電影配樂的特色,也是近年從事歌舞片研究的學者陸續注意到的分析重點。

《金粉帝后》海報。

亞斯坦和羅傑斯的搭檔過程中,多少風風雨雨,多少不合的傳聞;讚美者紛紛獻言說他們的配對「男的給了女的格調、女的給了男的性感」,但羅傑斯自己也曾經怒火中燒,氣得飆罵說亞斯坦會跳的老娘都會跳,而且倒著走(女步很多時候是倒著跳),還要穿高跟鞋!但爭執之外,他們的合作仍舊是歌舞文明史上無懈可擊的一枚印記,1949 年,在分飛整整十年後,兩人再度於米高梅片廠團聚,合演了《金粉帝后》,這也是他們唯一一次合演的彩色歌舞片。

這麼多精采作品,其中最巔峰的巔峰,當屬 1936 年公映的《 Swing Time 》,中文片名美不勝收,叫《風月無邊》。片中不但有亞斯坦讓人瞠目結舌的影子獨舞,有奧斯卡獲獎金曲〈你今晚的模樣〉( The Way You Look Tonight ),還有影史雙人舞絕佳的絕佳—–這支題為〈 Never Gonna Dance 〉的段落,演到兩人即將分手,佛雷唱出歌曲,曾經滄海難為水,與你共舞之後,此生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舞伴了!

琴姐欲走還留,她繞回舞池,接下來整段 2 分 15 秒的長鏡頭,兩人就著〈 The Way You Look Tonight 〉的旋律纏綿共舞,情感上希望留下,但理智上不得不分;層層悱惻,分分留戀,一舉手,一投足,盡是飽滿的感情,舞衫迴旋之間,琴姐的性感和佛雷的格調,揉成一體,由慢舞轉為節奏感強烈的 swing,然後爆發成為無盡的旋轉,兩人分別由長梯旋轉至二樓的平台,再合體續舞,鏡頭在兩人飛旋之際切至近景,再拉開帶到曲終人散的一刻。這段舞蹈,前後拍了48次,途中休息時琴姐還曾卸下舞鞋,把鞋裡的血漬、腳上的傷口打理好,穿上舞鞋繼續跳,48 個 takes,成就了這段觀眾心目中的不朽經典!

1940 年代:音樂劇成為一門獨步藝術

1940 年代因為二戰結束一分為二,前期有大量的勞軍歌舞片,後期則有更大量的歡天喜地、歌舞昇平。邁入 1950 年代,來勢洶洶的電視媒體,已經嚴重威脅向來以娛樂產業老大哥自居的電影工業,為和「黑白小螢幕」對抗,電影業開始邁入彩色、立體、大銀幕、立體聲的新紀元。「歌舞」再一次成為「展覽」電影氣勢與進步科技的最佳管道之一,尤其,此際我們就要把話題拉回紐約百老匯了—– 1929 年底股市崩盤,隨之引發全球性的恐慌,在原爆點紐約,以舞台表演為主要核心之一的娛樂產業亦隨之全面重組。

1949 年出品的《錦城春色》集結金凱利與「瘦皮猴」法蘭克辛納屈,堪稱經典。

有聲電影來臨、經濟大蕭條,在在扼殺了跑碼頭式的綜藝巡演,大量的詞曲創作者、編劇、導演、演員、歌者、舞者、指揮、樂師、編舞等等,乘此機會西進好萊塢,為(早期)的有聲電影效力,他們有的後來長駐美國西岸,有的往來兩地,有的則水土不服,合約滿後就飄然歸來。然而,愈來愈多的創作者注意到「電影」媒體和「舞台」在敘事手法上的相異之處,電影運用剪接、運用鏡頭景框、運用光影、運用畫面和場景調度等等,能做到許多舞台上不容易辦到的時空轉換、戲劇特寫等等,他們懷抱著一種實驗、改良、增進的期許,在東返紐約之後繼續耕耘。

在 1940 年代初期成功將「音樂劇」改良成一門獨步古今、獨步全球的敘事藝術。這個歷史性的一刻,並非一部或兩部戲的公演,就為之樹立了所謂的「里程碑」,而是這部戲之後還有下部戲、再下部戲,這組創作搭檔之外,同時還有那組、那組、又那組,這是一個同時開展、迎面而來的巨大潮流,因為某些啟發和觸動,又掀起另一層新的波瀾,如此層層相連。

1950-1960 年代:掀起改編百老匯經典劇作潮流

也是改編自百老匯經典的《紳士愛美人》。

直到 1960 年代中後期,史稱百老匯音樂劇的「古典時期」,也是最金光璀璨,名家名作接連不輟的黃金年代。這個時期累積下的諸多作品,有一大半被好萊塢相中,購買版權改拍成電影。也是嘛!1950 年代彩色、立體、闊銀幕、立體聲的歲月,成本節節高升,電影公司在精打細算之餘,也逐漸向今日所謂的「 IP 」靠攏,來確保投資得以回本。

各位讀者其實不必擔心「改編百老匯」對歌舞電影的原創性有什麼損害,說到底,各家片廠只是更加傾向引進擁有高知名度、高吸引力、高藝術價值的經典劇作,將之改編搬上銀幕而已。唯一可惜的地方,則是由於電影所面對的觀眾,比起紐約天龍國的胃納更為廣大,許多大都會中產階級、知識份子的 sophistication,沒辦法如實地搬上銀幕,道德的限制、尺度的自我規範、普羅大眾的疑慮等等,讓好萊塢片廠在搬演百老匯經典之時,往往把原典的利齒和刀鋒削去磨淨!

《窈窕淑女》片段。

由是,豪華鉅片如《南太平洋》(South Pacific)、《天上人間》(Carousel)的威力已經如此驚人,電影觀眾很難想像它的舞台原典有更為磅礡、更為深刻;《窈窕淑女》(My Fair Lady)、《紅男綠女》(Guys and Dolls)是多麼繽紛燦爛,電影觀眾也很難想像它的舞台原作譏刺力道有多深、諷世笑料有多教人捧腹。

舞台原典與電影改編相得益彰、兩相輝映的傑作亦所在多有。3D 立體的《刁蠻公主》(Kiss Me Kate)在開頭就以一支好萊塢踢踏舞女王安米勒(Ann Miller)的〈 Too Darn Hot 〉迷倒眾生,只見她在雙面鏡前狂舞、飛旋,實在令人嘆為觀止(而且是 3D,要戴眼鏡看的那種)!影史首部 70mm 豪華弧型闊銀幕歌舞片,《奧克拉荷馬之戀》(Oklahoma!)不但保留舞台原典的設計概念與編舞,更以絕美的攝影、氣象萬千的錄音技術,將百老匯最不朽的黃金搭檔理察羅傑斯(Richard Rodgers)與奧斯卡漢瑪斯坦二世(Oscar Hammerstein II)的偉大音樂,永遠保存下來。

《真善美》片段。

同樣是「羅」、「漢」二氏的合作,前文提及的《南太平洋》和《天上人間》美則美矣,利齒和刀鋒和人性的深度就被好萊塢拍淺了;沒辦法,面對的群眾不同,在 1950 年代的電影產業,仍然有很多的禁忌難以突破。所幸《國王與我》(The King and I)電影版還是厲害得不得了,《真善美》(The Sound of Music)更是電影遠遠優於舞台原作。

《國王與我》的編舞傑洛姆羅賓斯(Jerome Robbins)晉身為縱橫古典芭蕾和百老匯音樂劇場的天王大導演,也以他獨特的敘事節奏、肢體控制和調度技巧,與剪接出身的資深導演勞伯懷斯(Robert Wise)合作將《西城故事》(West Side Story)由舞台搬上銀幕,不僅轟動一時,更締造 10 項奧斯卡的得獎紀錄。

歌舞片面臨時代大潮的轉變

順帶一提,每個年代都有以歌唱或歌舞明星為核心開發出來的商業片(有時是片集),早年有低音歌王平克勞斯貝(Bing Crosby),後來的貓王艾維斯普利斯萊(Elvis Presley)、桃樂絲黛(Doris Day),甚至喜劇搭檔狄恩馬汀(Dean Martin)與傑利路易(Jerry Lewis)合作的一系列無厘頭鬧劇裡,無論是不是歌舞音樂片,多半都有狄恩馬汀高歌的段落。

狄恩馬汀(Dean Martin)與傑利路易(Jerry Lewis)

1960 年代後期,好萊塢片廠制度逐漸崩解,歌舞片這種窮極燒錢的類型,愈來愈難賺、愈來愈難拍,也愈來愈難拍得好。整個時代、整個社會的急速變化,流行音樂產業的急速變化,一切的一切,都讓歌舞片成為遲步徐行、瀕臨絕種的大白象,《孤雛淚》(Oliver!)的成功似乎是歌舞片的天鵝輓歌。

1960 年代進入尾聲之前,《我愛紅娘》(Hello, Dolly!)、《星星星》(Star!)、《杜利德醫生》(Doctor Dolittle)連續三部大型製作垮台,有的是雖然叫座、投資太大無法回收,有的是既無口碑又無票房,徒然相見不如懷念。反倒是青春偶像如披頭四的歡唱歌舞片,成本不高,又抓住時代脈動,極受歡迎。

連瓦力都愛的《我愛紅娘》。

1970 年代,傳統概念裡的「好萊塢歌舞片」已經是老祖母的玩具,「現代年輕人才不看」的廢棄物。歌舞片仍然繼續拍,只是所歌之歌、所舞之舞,與時推移,風貌不同,姿態也不同。然而,當「風貌」和「姿態」,以及「以歌以舞推展敘事、深掘角色內在」這個基本原則受到質疑之際,就是歌舞電影行將就木的時候了。雖然歌舞片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我們,但它已經不再是媒體聚焦的重點,不再是展覽奇觀、炫耀明星、兜售歌曲的主要渠道。

《酒店》片段。

偶然一部《屋頂上的提琴手》(Fiddler on the Roof)或者《酒店》(Cabaret)大獲成功,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小跟風,把好題材裡頭早就無啥要緊的利齒和刀鋒磨去,理由是歌舞片必須「閤家觀賞」,然後就又是垮台、再度沉寂。

十年的文藝復興

1970 年代和 1980 年代,好萊塢基本上已經不把「歌舞片」當成主要類型在思考、研究、推廣。搖滾樂電影就是搖滾樂電影,歌星傳記片就是歌星傳記片,百老匯改編就是百老匯改編。此「歌舞」雖然仍屬我們在前集文章中談過的「歌舞」大概念,卻再也不是大家一眼就能認出「那就是」、「一定是」,傳統定義的「歌舞片」了。

1950 年問世的《萬花嬉春》(Singin’ in the Rain)。

百老匯改編之外,從 1950 年代到 1970、甚至 1980 年代,仍有一些值得稱道的「非百老匯」歌舞電影。1950 年問世的《萬花嬉春》(Singin’ in the Rain)以優秀的劇本(劇作家也來自百老匯劇場界)串連起製作人亞瑟富列(Arthur Freed)「棄歌從影」之前的諸多舊作(他原為 1920 年代後期重要的作詞家),把有聲片發展初期的好萊塢「亂象」做了詼諧又浪漫的完美集成。

幾年後,來到闊銀幕發展之初的時間點,華納的《星海浮沉錄》(A Star is Born)和米高梅的《七對佳偶》(Seven Brides for Seven Brothers)同樣為人稱道。前者以精湛的表演、設計、調度,讓這個經典故事擁有全新的經典生命,後者則透過卓越的舞蹈編排,把源自劇場界的生猛威力灌注進這部原作電影裡,多年後的《爵士春秋》(All That Jazz)也是一種別開生面的交流,只是時代不同、社會氛圍不同、音樂曲風不同、語言不同、整體的 sensibility 也大相庭逕。在此其中,《歡樂滿人間》(Mary Poppins)是一部既非常好萊塢、相當百老匯,又與好萊塢、百老匯全然不同的作品。它不必歸到其他門類,它就是「迪士尼」!

《星海浮沉錄》片段。

自《白雪公主》(Snow White and the Seven Dwarfs)、《木偶奇遇記》(Pinocchio)這兩部打頭陣的經典長片開始,華特迪士尼(Walt Disney)片廠所出品每部動畫長片的音樂,都是與時俱進的聲音。其實早米老鼠誕生、胡鬧交響樂團(Silly Symphonies)短片時期,迪士尼就已經推出〈誰怕大壞狼〉(Who’s Afraid of the Big Bad Wolf)流行金曲。1980 年代中期,迪士尼片廠預備裁撤它的動畫部門。年輕作曲家亞倫孟肯(Alan Menken)和他的創作搭檔霍華艾許曼(Howard Ashman)把源自百老匯音樂劇場最精巧、最細膩、化雕工於無形的敘事及抒情技巧,整合劇本、歌曲、音樂、畫面及人物調度,成就了《小美人魚》(The Little Mermaid),拯救了迪士尼動畫。

《白雪公主》片段。

更自 1989 年開始,掀起歌舞電影類型的文藝復興狂潮,延燒近 10 年,一度還挑戰真人實演的大型歌舞領域,可惜電影《無冕天王》(Newsies)垮台,這個「歌舞電影」的「文藝復興運動」,就以動畫長片為主要耕耘場所,一部接一部,開拓了全新世代的觀賞及創作視野;《美女與野獸》(Beauty and the Beast)的主題曲每句唱詞都是 5 個音節,宛如一首五言詩的絕唱,更將此整體美感推上極致。這個「文藝復興」的最巔峰大概落在 1997 年福斯影業的《真假公主—安娜塔西亞》(Anastasia),而次(1998)年迪士尼自家的《花木蘭》(Mulan)音樂水準一落千丈,再到《泰山》(Tarzan),整個「文藝復興」告終,進入另一個不同的紀元、不同的時代敏感度、不同的藝術與不同的流行風潮。

千禧年之後:新的世紀新的發展

十年文藝復興大潮落下,期間讓觀眾留下深刻記憶的,尚包括瑪丹娜領銜主演的音樂劇改編之作《阿根廷別為我哭泣》(Evita)。跨越千禧年,《紅磨坊》(Moulin Rouge)以喧鬧紛騰、狂喜又狂悲的風貌,打開新世紀創作者和觀眾的眼界,2002 年底推出公映的百老匯改編《芝加哥》(Chicago)再接再厲,終於將「歌舞片」帶回世人眼下。

《芝加哥》片段。

而且它不再只是豪華澎湃的大型鉅片,它可以是電視現場立即直播的賀歲節目,可以是小規模「藝術片」的唱唱跳跳,可以一連製播多集的青春歡樂合唱歌舞社團,可以是 K 歌女王的火拼現場,可以是街舞對峙、可以是肉體橫陳的酒吧舞鬥,更可以是器官碩大的《舞棍俱樂部》,白人版轟動之後再拍黑人版的《巧克力之城》。

規模巨大到像是《悲慘世界》(Les Misréables)、《夢幻女郎》(Dreamgirls),失焦失衡到像是《歌劇魅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華麗年代》(Nine)…嚴肅製作的中大型歌舞片,仍以百老匯題材改拍居多,而 2016 年底問世的《樂來越愛你》(La La Land),則是近年難得一見把古典風情敷寫為戲肉戲骨的輕巧之作。走筆至此,篇幅早已超標。好萊塢歌舞片真是談也談不盡,說也說不完,深盼來日有緣得以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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