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斌專欄/《怪奇物語》在紅什麼啊?搭上 1980 年代復古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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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奇物語》(Stranger Things)叫好又叫座,已續訂第二季。

Netflix(網飛)今年夏天推出的新劇《怪奇物語》(Stranger Things),不但一舉打破去年紀錄片《 Making a Murder 》的點播率,在美國本地已經超過 1400 萬人次收看,這個數字甚至已經可以與目前美國電視收視率最高的有線電視影集《陰屍路》相比(第六季季末集收視人次 1419 萬人),但這齣時空背景設定在 1980 年代美國鄉下小鎮的驚悚影集,到底為何如此爆紅?其實原因很簡單:它將 X 世代熟悉的元素重新包裝、組合,讓X世代觀眾有似曾相識,但又有些新鮮的好奇感,對於更年輕的世代,則是幾乎從未看過的說故事方式。

雖然一直到去年,還是有《穹頂之下》(Under the Dome),《異天堂》(Haven)兩部作品被改編成影集,今年上半年也有亞馬遜的影集《 11/22/63 》改編自他的小說。但大作家史蒂芬金的小說被改編成影視作品的黃金時期,卻是在 1980、90 年代。也難怪當《怪奇物語》大紅之後,連史蒂芬金本人都在推特上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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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金:看《怪奇物語》就像是看史蒂芬金的精選輯,我這是在褒揚這影集。

獲得崇拜偶像的認可與稱讚,已經讓達佛兄弟(Matt & Ross Duffer)爽得不得了,沒想到史蒂芬金推特一次不夠,第二天又推特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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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金:看《怪奇物語》就是一個爽字,A+,千萬別錯過,薇諾娜瑞德太棒了。

既然金大作家自己都這樣說了,《怪奇物語》想不紅也難,以下就來看看到底影視致意了多少 80 年代作品,這些作品不管你有沒有看過,都希望你去找出來瞧瞧,因為這些都是我們 X 世代影劇迷的共同回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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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金小說封面常用字型(左)與《怪奇物語》片頭字(右)比較

《怪奇物語》從製作片頭字就打算徹底對 1980 年代致意:首先請人按照史蒂芬金小說封面最常用的字型設計出片頭字,做在影片上再重新輸出,因此有老電影帶些刮痕的感覺。片名的字型源自 Benguiat 字型(如果你是美術設計是應該會有興趣),而海報設計人 Kyle Lambert 正是 80 年代超紅另類影集,最近也將推出新版的《雙峰》影集片名設計師,想必《雙峰》也會喚起 X 世代許多回憶。

恐怖驚悚史蒂芬金款 —– 《站在我這邊》、《魔女嘉莉》、《鬼店》

短篇小說〈總要找到你〉(英文原名 The Body,屍體),在 1987 年被改編成電影《站在我這邊》(又譯:伴我同行,Stand by Me),敘述小鎮裡四個中學好朋友一起去找一具屍體的故事,與影集主架構如出一轍,而電影許多情節與畫面,也都被《怪》複製在影集中,甚至《怪奇物語》第四集片名索性就用了原始小說篇名〈 The Bod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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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奇物語》(上)vs. 《站在我這邊》(下)

《站在我這邊》之所以對 X 世代影迷這麼重要,除了是史蒂芬金少見,描述年輕友情超過鬼怪驚悚的故事,也是許多人入門史蒂芬金小說與電影的作品。電影男主角之一是已經英年早逝的瑞凡費尼克斯,為了引起大家對他的興趣,稍微介紹他一下:他最好的朋友之一是強尼戴普,費尼克斯就是死在強尼戴普開的酒吧外,兩人不論是長相、戲路,天分與成就,經常被拿來做比較。費尼克斯過世時年僅 23 歲,拍過十幾部片,已經獲得各大獎項肯定,包括奧斯卡與金球獎提名。瓦昆費尼克斯是他弟弟,但瑞凡比他不知帥多少倍,到現在依然有雜誌選他為過去半世紀最有型的男星之一。

《魔女嘉莉》( Carrie ) 與《勢如破竹》( Firestarter )

《怪》的女主角叫做「十一」(Eleven,字幕翻譯伊萊雯,綽號小伊)。中性的名字除了讓人聯想到她在實驗室被當作實驗品的身分外,充滿壓抑仇恨霸凌,最終爆發利用超能力反抗的個性,幾乎完全翻版兩位史蒂芬金的女主角:《魔女嘉莉》(英文本名 Carrie,比較中性),以及電影《勢如破竹》( 原著小說中文書名《燃燒的凝視》)中的「查理」(Charlie,本名是較為女性化的查琳恩 Charlene )。這兩人都與小伊一樣有超能力,原本都是乖巧聽話的女孩,嘉莉母親是個很神經質的宗教狂熱分子(是不是有點像《怪》劇中威爾的母親?),查理則是因為爸爸參與機密實驗而得到超能力;不過實驗室有另一個邪惡領導人,一直想要抓回父女兩人回實驗室繼續實驗。《怪》結合了這兩角色,讓小伊的爸爸同時扮演大壞人,使人物間的情緒更具衝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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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怪奇物語》/右:《勢如破竹》

畫面上,《怪》引用很多這兩部片的經典場景,例如經常流血的小伊,因為血在《嘉莉》裡非常重要;還有當小伊頭上貼滿實驗器材電線,卻同時使用超能力將幹員甩在空中,甚至引發火災等。不過在此順帶一提,兩部片都曾被重拍或拍攝多部續集,真的要看,就看最早的原始版電影,才能看到其影像的原創性。

而這兩片的女主角,也都是 1980 年代影壇的代表人物,《魔女嘉莉》西西史派克(Sissy Spacek)因此片獲得奧斯卡提名,後來更因主演《礦工的女兒》奪得奧斯卡影后,成為 1980年代具代表性的美國女演員。茱兒芭莉摩(Drew Barrymore)就更不用說了,下面就會提到她的另一部代表,對這影集影響更深的《 ET 外星人》。

《鬼店》(Shining)

被逼瘋了的飯店管理員拿著斧頭砍殺自己家人,這畫面有沒有跟被認為發瘋的媽媽(薇諾娜瑞德)拿著斧頭等惡靈出現,或是砍破牆只為了救兒子一個模樣?年輕影迷或許想知道,為何很多電影或脫口秀主持人,經常拿老牌影帝傑克尼克遜( Jack Nicholson )很神經質的表演開玩笑?《鬼店》就是他最經典的瘋狂表演之一,光是那一句「 Here is Johnny! 」就會嚇得你好幾天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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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店》與《怪奇物語》的斧頭畫面,有沒有很像?

另外在對白中,史蒂芬金的作品也被提到好幾次,甚至史蒂芬金的本名都被提到過。

經典史匹柏線索——《 ET 外星人》、《七寶奇謀》、《第三類接觸》

《 ET 外星人》( E.T. the Extra-Terrestrial )

毫無疑問是影響《怪》最深的電影之一,除了與《站在我這邊》一樣,都是講幾個小孩一起冒險的故事。 ET 與小伊的經歷幾乎一模一樣,《外星人》裡小孩們如何與外星人相識,然後將他藏在自己房間裡不讓大人知道,之後再將外星人(小伊)戴假髮扮成小女生帶出門,到一起騎腳踏車躲避聯邦幹員追逐。最後最精采一幕,面對追逐的汽車,《外星人》裡是經典的 ET 讓腳踏車們飛天,在《怪》裡則是小伊讓對面的貨車飛天翻覆,而且兩部片的小孩們都一直大叫喊酷,就算不是照抄也致敬得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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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外星人》/右:《怪奇物語》

《七寶奇謀》( The Goonies )

又是一部史蒂芬史匹柏監製的電影,同樣是一群小孩探險的故事。不過《怪》從這部片參考比較多的,則是人物與故事。《七寶奇謀》裡查克,根本就是《怪》裡達斯汀的原型:愛搞笑、貪吃、最膽小,而且從來不選邊站,兩個好友吵架他還中立當和事佬,但最愛惹麻煩的也是他;至於《怪》中意外大受歡迎的芭拉,從外貌到個性都明顯來自《七》裡的史蒂芬妮,年紀稍長,很愛也很照顧她的好友安笛,就像芭拉照顧麥克的姊姊南茜一樣,可惜的是芭拉不會再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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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七寶奇謀》/下:《怪奇物語》

《第三類接觸》( Close Encounters of the Third Kind )與《鬼哭神號》( Poltergeist )

還是史匹柏大導演的片子,一部自編自導《第三類接觸》,一部自編自製的則是《鬼哭神號》。這兩部片對《怪奇物語》的影響比較是在畫面與場景上,例如麥克的妹妹第一次看到大魔神,威爾媽媽跑到森林裡找威爾,還有利用捲鋼索機將怪物從異次元拉回來等等。

怪奇 80 年代類型片亂入—— 《半夜鬼上床》、《異形》

《異形》(Alien)

每次當實驗室人員,或是最後警長與媽媽要進入異次元世界,穿戴著類似太空服的服裝,進到充滿飛灰的世界,或是要接觸被大魔神處理過的人或動物,場景畫面實在與電影《異形》太相似。尤其是在最後一集,當威爾在異次元被媽媽找到時,那個黏在威爾嘴上的怪物,以及媽媽死命將已經鑽到威爾體內的怪物拉出來的時候,你還會想到別部片有一樣的場景與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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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像不像《異形》的畫面?

《半夜鬼上床》(Nightmare on Elm Street)

雖然沒有整隻手都是剪刀的夢魔出來殺人(我說的可不是《愛德華剪刀手》,不過那片子的女主角是⋯)。但說到《怪》裡的大魔神最後現身的幾個場景,包括從牆的另一邊死命想鑽過來,到被南茜與男友騙到家裡被火燒等場景,實在太像《半夜鬼上床》對付夢魔。加上《怪》裡也一直影射夢境的可怕,當年曾經讓不知多少人不敢睡覺作夢的《半夜鬼上床》系列,在這裡是獲得充分的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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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夜鬼上床》/下:《怪奇物語》

《怪奇物語》除了引用許多與影集類型相關的驚悚科幻片之外,許多 80 年代興起的類型,例如阿諾與史特龍發展出來的一人部隊類型,如《藍波》、《魔鬼司令》等片;少年飛天奇幻類型,如《海闊天空》( Radio Flyer )、《衝向天外天》( Explorers )等,都有被引用在影集裡做為說故事的元素,相當有創意。

連演員都是 80 年代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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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諾娜瑞德代表作《陰間大法師》(左)/麥修莫汀代表作《鳥人》(右)

除了影片類型,可別忘了《怪奇物語》裡還找來了兩位 80 年代出道,相當具有代表性的巨星參與主要角色演出:薇諾娜瑞德(Winona Ryder)與馬修莫汀(Matthew Modine)。不但都出道於 80 年代,演藝事業更在日後有相當不錯的發展:薇諾娜瑞德亮麗的外型不但讓她很快到 90 年代成為一線紅星,甚至藉著《純真年代》與《小婦人》,獲得許多電影獎提名,可惜 2001 年在百貨公司偷竊被抓,進而被發現有竊盜上癮症狀,名聲一落千丈,甚至好幾年沒拍戲,最近復出一些小角色與電視演出。

馬修莫汀則是一直遊走於藝術與流行電影之間,角色範圍非常廣泛,從出道的成名作《鳥人》( Birdy ),到讓他得到多項大獎的 HBO 電視電影《世紀的哭泣》( And The Band Played On… ),一直用心經營他的演藝事業。這幾年大家對他比較有印象的作品,應該是諾蘭的蝙蝠俠系列第三集《黑暗騎士:黎明昇起》,以及賈伯斯過世後的第一部傳記電影《賈伯斯》( Jobs )。

其實已經有很用心的影迷,將《怪》裡很接近的 80 年代電影畫面,做了對比。影片於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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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馬 斌

外號電影馬,自小與電影結緣後,人生就脫離不了影、視、音,做過所有相關周邊行業,字幕翻譯、寫大綱說明、劇本、影評、翻譯出版過電影書、做過電影場記,甚至還去MTV打工給人介紹電影,也曾跑線採訪明星導演當娛樂記者,做過不只一個電影主題的電視節目,但就是沒有真正去拍過導過一部電影或電視劇,可說是最另類的電影界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