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山男神魅力不再? 日劇《Love Song》為何負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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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費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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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山雅治與藤原櫻在《Love Song》中飾演年齡差距26歲的情侶

有帥出天際的男主角、有悅耳輕巧的音樂、有「月九」這個把握住一群固定視聽眾的時段老招牌,日劇《Love Song》還是挫敗了。不只體現在收視率上,結局亦是近乎一面倒的民怨負評。到底問題出在哪裡?難道是因為主演的男神福山雅治結了婚,不只公司股價掉了,迷妹心思也隨風飄散了嗎?以下就來追根究底,同時也分享我的看法。(內含結局雷,請斟酌閱讀)

1. 女主角?Who are you?!

很多人未看就先拒看的原因,是因為主事者毫不掩飾地要「強推」和福山雅治同事務所的新人「藤原さくら」(藤原櫻)擔綱女主角。人天生反骨,對於他者強塞的東西,多半不會有太大好感,觀眾對她認識近趨於零,自然不會給予期待,加上這是福山雅治婚後的第一部作品、同時也是睽違三年(繼 2013 年 4 月《破案天才伽利略》的主演之後)再度主演連續劇,名不見經傳的女主角如何駕馭這份期待氣場?

兩人的年齡差距被諷作「父女戀」,外型又稱不上登對,我第一次看到海報的時候,在內心也忍不住吐槽了這什麼老派的視覺設計跟 pose。但當在看劇的過程,這些疑慮都會消失,結果論而言,這份「強推」是可被接受的,因為觀眾會認識到一位可愛又才華洋溢的音樂女孩。

藤原櫻飾演一位有口吃的女孩佐野さくら(佐野櫻),故事描述她透過音樂治療,用歌聲找回自信與生活的光彩,也同時對公司駐診的心理醫生、過去也是音樂人的神代(福山雅治飾)產生戀慕之情。佐野櫻受口吃所擾的不安與無奈、情竇初開的青澀都演繹得恰如其分,最契合的是她生澀怯弱卻充滿力量的嗓音,她缺乏說話的自信,但一開口唱歌就彷彿天籟,讓人有種泫然欲泣的聲線,加上劇中角色的形象與處境,就更有說服力了。

你看著銀幕上的佐野櫻,每當你知道她在難過了,下一幕卻又會看見她漾起淡淡的、無害的笑容,她就算不甘心、受傷了,卻因沒有辯駁的能力,20 年的人生當中漸漸習慣,只能化為一次又一次的淡笑,怎能讓人不心疼?而這些心疼不斷累積到當你聽到她發出第一聲時,驚豔程度更加乘。 原來這個瘦弱的女孩擁有那麼大的力量,原來音樂這麼有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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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的佐野櫻是一位缺乏說話的自信,但一開口唱歌就彷彿天籟的少女

至於男女主角之間的難題不只年齡差距,還增加了一層「醫病關係」的枷鎖,觀眾的疑慮由神代前女友的妹妹夏希醫生(水野美紀 飾)代替發言,說那只是一種投射、一種依賴,一種會消失的感情,而當佐野櫻甚至上網去查醫學專有名詞,說服自己這是錯覺、跟自己約定每一次的「最後一次」時,你又會心疼了。

如果你曾經在 KTV 中大唱梁靜茹的〈勇氣〉、對這首歌的歌詞熟到幾乎能默寫的程度,就能懂在愛情的世界中,年齡不是問題,每份情感都很珍貴,意識到的就是真實,你會漸漸被說服這段情愫的合理性,產生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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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水野美紀飾演劇中神代醫生(福山雅治飾演)前女友的妹妹夏希醫生,道出本劇醫病關係的疑慮

藤原櫻的初出茅廬之作一鳴驚人,經典的〈500miles〉、旖旎的好きよ、好きよ、好きよ、輕巧的〈soup〉,都好聽又耐聽,看劇之後,你一定會期待並且有信心她能站上更高更廣的舞台。但這些驚喜感,非得要你打開電視看劇才能發覺,她的才華洋溢,現階段無法成為觀眾轉開電視的誘因,藤原櫻尚未為人所知的名氣,成為一種遺憾的原罪。

2. 提油救火的福山雅治

開頭第一個鏡頭,他鬼鬼祟祟的穿著衣服想要離開房間,卻被床上的女孩發現,被呼喚了一聲,他躺了回去,女孩的手順著他的肌膚緩慢而充滿慾念地撫摸他,最後以一個響亮的巴掌作結。螢幕前的我想,光是這一小段,福山雅治儼然就是提油救火啊,剛接受結婚衝擊的粉絲,可能不會想看到這一幕,更遑論他的角色設定某種程度堪稱「渣男」。

其實第一集中,當佐野櫻戴著耳機攤在頂樓的樓梯上哼著歌,神代醫生則坐在另一邊的樓梯上,默默聽著,兩人背對背,沈靜氣氛舒適地蔓延著,鏡頭從遠方凝視著他們,穿過一根又一根了欄杆,那個瞬間我突然覺得這一對其實很適合。不過,那份安穩卻沒有維持多久。神代像是每個人心中的前男友,很愛很愛,卻走不到終點的那一段遺憾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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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山雅治在劇中飾演一位心理醫生神代,他同時在過去也是一位音樂人,讓女主角佐野櫻產生戀慕之情

曾經和女友一起共築音樂夢想,但卻某種程度「利用」對方的才氣來成就自己的事業,但隨著女友的意外逝去,他對感情、對音樂都卻步了。他溫柔卻殘忍,看似照顧所有,卻一分也不願讓你擁有,你以為你已經是離他最靠近的存在了,以為再一步你就可以觸碰到他的心,但那一步卻始終海市蜃樓般遙不可及,美好的幻想在他轉身看你的眼神中破滅,原來他如此冷漠地一次又一次扼殺掉你們之間的可能性。

面對佐野櫻,他關心、照顧、惜才,卻總在最該被倚靠的時刻抽身,他不想讓自己受傷、不願觸景傷情,卻把新的傷痛加諸到其他人身上,於是,佐野櫻一個人面對舞台,一個人面對疾病,你該說他太自私嗎?保護自己有什麼不對呢?神代不是壞人,卻做盡了「壞事」。他總用用最理性的方式判斷什麼才是正確協助對方的方式,卻忽略了很多時候重點不在「對不對」。

但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人生中總是要碰到一些「混蛋」才會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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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代醫生面對佐野櫻,他關心、照顧、惜才,卻總在最該被倚靠的時刻抽身,他不想讓自己受傷,卻把新的傷痛加諸到其他人身上,於是讓佐野櫻一個人面對疾病

3. 令人難以釋懷的「爛尾」

前半段的劇情,輕輕柔柔的,雖沒有高潮迭起揪住觀眾的心,也沒有狗血亂撒刺激觀者神經,卻像夏天冰涼的白開水一樣比任何飲料都解渴,沁沁涼涼,覺得心情都跟著透明起來。它並不是一部「有趣」的劇,很淡很淡,是需要讓人靜下心來好好觀賞,才能慢慢體會一些細節、運鏡與人物描寫,體會到它的韻味。

它有非常多令人喜愛與細緻的運鏡和安排,佐野櫻剛開始的出場安排,是心情煩躁的她騎著機車,撲面而來的櫻吹雪讓她不小心吃到櫻花,氣急敗壞地把花瓣吐出來,但隨著情緒轉折,她同樣騎著機車、遇見了櫻吹雪,卻興奮地跳起來吃掉漂浮在空中的粉色花雨,那一個瞬間我就被這個率真的女孩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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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野櫻總是躲在洗車中的車子裡,來安撫自己的情緒

還有總是躲在洗車中的車子裡,來安撫自己的情緒的佐野櫻,心受了傷卻有口難言的失落表情,對照著外頭鮮豔的洗車刷趴啦趴啦地轉動,什麼對白都沒有卻已道盡一切的留白,也是這個劇組最擅長的表現手法之一。與老鄉好友真奈美(夏帆 飾)、空一(菅田將暉 飾)「廣島三人組」互動,更無需再多做贅述,濃郁緊密的情感在每個放肆的對話與舉止中流露。

但劇情卻從女主角被發現患病後老梗化,眾人的感情去向也雜亂無章法,當初場景的細緻安排,也漸失水平,第三集時把 live house 的場景拍得如紀實片,彷彿置身現場的迴盪感,樂手間的默契、熱情、是不是投入在自己正在演奏的曲子,一目了然,但後來樂曲的呈現全都像趕場一樣變快剪。觀眾其實並不期待一部作品可以步步到位,但如果顧此失彼搞到最後各個元素都半調子,就令人失望了,《Love Song》就讓自己陷入這番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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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卻從女主角被發現患病後老梗化,讓觀眾的感情去向開始雜亂無章法,當初場景的細緻安排,也漸失水平

許多觀眾的不滿在最後的結尾達到最高點:佐野櫻雖然保住了聲音,卻在手術後消失,神代重返音樂界,也察覺到自己對佐野櫻的心意,於是以歌傳情,後來好不容易找到人,他發現佐野櫻依舊在進行街頭演唱,只是她的身邊已有空一的陪伴了,這樣的收尾,引起「民怨」沸騰。太現實,不符合我們對戲劇的需求與期待。

但也是因為「現實」色彩,讓我喜歡這樣的結局處理。

愛情的形式有太多種,終點的風景也有各種廣闊。神代跟佐野櫻的確是兩情相悅的,但相守需要太多的緣分與勇氣。就如同佐野櫻後來選擇接受空一一般,也許空一並非她內心深處最嚮往的歸宿,也許她一生中都好好地把神代放在心裡,但相愛需要勇氣、需要時機,能和自己喜歡的人牽手走過一生,其實得攢積好多好多的奇蹟,她少了面對神代時的轟轟烈烈驚心動魄,多了空一的吵吵鬧鬧細水長流。無法相守的錯過,不一定等於「爛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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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代醫生與佐野櫻的愛情奇蹟停留在兩人共同製作的〈soup〉,支持兩人就算分隔兩地也能不迷失方向

錯過不是爛尾 遺憾也並非不完美

他們的確改變了對方。神代再度回歸他的音樂世界,而佐野櫻握住神代所教導的「七秒的勇氣」,再把這短短的一瞬持續持續延伸,也許兩人共同製作的〈soup〉一輩子都只能在排行榜第五十名停駐,但這個小小的光芒猶如北斗星,作為起點與指引,支持兩人就算分隔兩地也能不迷失方向,佐野櫻錯失了愛情奇蹟,仍攢到其他的小奇蹟,用她原本最自卑的聲音圈住了被她感動的歌迷,比如我。

劇名叫做「Love Song」,是「情歌」,也許亦能解釋成「愛」著「歌曲」、「愛」著「音樂」。福山雅治在宣傳日劇時的某個訪談中談到,除了第一張專輯的曲子以外,他之後幾乎把「愛してる」當成歌詞禁語,這樣的自我規則,似乎也可以放在這部日劇的劇情來看:不明言說愛的愛情劇,用音樂來傳達的心意。

含蓄的浪漫旋律,遺憾的燦爛時光,這部戲的主詞不是愛情,而是「音樂」。

不要害怕被這部日劇戳中痛點,如果你需要的是用一部圓滿的劇來彌補安撫現實生活中的愛情缺憾,這部劇可能不適合你,但你若選擇傾聽,你會感受到「音樂」的療癒,你會從歌聲中找到溫暖,帶點哀愁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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