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斌專欄/超人回歸大銀幕辛酸史(三) 回歸了還被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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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演成超人

克里斯汀貝爾(左)、尼可拉斯凱吉(上)和喬許哈奈特(下)都曾是「超人」人選的口袋名單,最後卻都無疾而終。

由得獎提名無數的大導演提姆波頓掌舵,金獎影帝尼可拉斯凱吉扮演超人,而且是不能飛、不穿紅內褲、被打死後不一定能復活的超人,再加上上百位前置工作人員全心投入,看來一部全新的超人電影即將開拍上檔。

超級計畫流產 最後還是因為錢 

但電影公司華納卻在這時開始有些慌張猶豫,主因是波頓的新腳本拍攝預算高達近兩億美金,可能(又再次)成為當時電影史上預算最高電影,且這金額足以拍攝四部當年波頓的蝙蝠俠了,於是華納自己找來新編劇改寫原來腳本,希望能降低拍攝預算。新編劇重寫後,將拍攝預算降低了 50% ,成為一億美元,但華納還是不滿意,因此在正式開拍前一個月, 1988 年 4 月正式終止所有超人電影的前置作業,一切歸零。

在這裡機會教育一個好萊塢電影工業的專有名詞「 Pay-or-Play Clause 」,提姆波頓與尼可拉斯凱吉簽的就是這種條約,才願意花時間在一個可能無法成形的拍攝計畫,所謂「 Pay-or-Play 」就是不論是否真正拍出成品,電影公司保證付款,因此波頓與凱吉兩人雖然忙了一兩年,什麼也沒拍出,也還是有豐厚收入;據了解,波頓收入五百萬美元,凱吉收入更高達兩千萬,其他負責寫劇本與參與前期製作的人,也都有薪水可拿,因此劇組在金錢上沒損失,損失的是所有準備的心血,以及這兩大咖與旗下這麼多藝術家可能蹦出的火花,影迷完全沒機會看到——此時已完成五個完整腳本,一部差點開拍的電影,預估已花費三千萬美金,近十億新台幣。

為了不讓這筆錢白花,電影公司利用原始預算與人力,批准製片人彼得斯另一個也是漫畫改編的拍片計劃《飆風戰警》( Wild Wild West ),看過這部片的人現在應該會大笑出來,還記得最後主角威爾史密斯對抗的是什麼嗎?一隻機械大八爪怪蜘蛛!至於電影成不成功,賣不賣座,我就不多說了⋯⋯

這段長達近三年的過程,在 2015 年,由一位動畫導演,當然也是漫畫迷與超人迷的強史奈普( Jon Schnepp ),攝製成一部紀錄片《 The Death of Superman Lives: What Happened? 》(暫譯:超人活著的死亡:怎麼回事?) ,他收集許多從未曝光過的人物、怪獸、太空船等設計原圖,訪問當時參與製作的團隊。有興趣的朋友可以上官網租來或買來看,不過只有英文字幕,或許我該買來翻譯中文後發行,各位覺得呢?

波頓確定不拍後,製片彼得斯詢問過至少十個以上的導演,是否願意接手拍攝,其中不乏鼎鼎大名的大導演,包括《變形金剛》的麥可貝( Michael Bay)、《尖峰時刻》系列的布萊特瑞納( Brett Ratner ),但此計畫最後還是胎死腹中。之後,電影公司又試了幾個腳本,但直到進入 21 世紀,才又看到超人新片登上大銀幕的可能。

進入 2000 年:新一代編導興趣高 但問題一樣多

時間進入 21 世紀,開始接觸華納關於拍攝超人的編導,也進入了新世代。首先是現在已經成為新一代史蒂芬史匹柏代表的名導/製片人 JJ 亞伯拉姆斯,他提出《超人:翱翔 》( Superman: Flyby )計畫,放棄超人死亡的劇情,徹底重啟超人故事,找來導演麥克 G ( McG ),華納甚至已批准預算,要開始前置作業了,麥克 G 卻突然決定先拍《霹靂嬌娃 2 :全速進攻》,於是製片轉而找來另一位動作片大導、曾拍攝過《火線大行動》《空軍一號》的沃夫岡彼得森( Wolfgang Petersen ),準備繼續拍攝計畫。但就在這時, 2001 年 8 月,另一位知名編劇兼重度漫畫迷的安德魯凱文華克( Andrew Kevin Walker ,知名作品有《七宗罪》《斷頭谷》),提出一個華納無法抗拒的好點子:將超人與蝙蝠俠放在同一部電影裡,甚至介紹正義聯盟、 DC 宇宙等。至此,至少又放棄兩個劇本、一個開拍計畫與至少三個參與前製的知名導演。

而這也是華納首次正式思考 DC 電影宇宙的概念,且是徹底重啟整個 DC 系列,雖然當時波頓的《超人活著》也有宇宙的構想,但那畢竟還是看電影賣座與否決定,且現在手上就有大導演彼得森等著主導整個計畫,確實相當吸引人;因此,華納立刻找來另一位知名編劇亞奇瓦高斯曼( Akiva Goldsman )來撰寫此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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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劇兼重度漫畫迷的安德魯凱文華克,早在 2001 年就提出「正義聯盟」和「 DC 宇宙」的概念。

從故事看來,這個版本的 BVS(蝙蝠俠對超人)已有一些《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的輪廓:蝙蝠俠已退休五年,好友警局長高登與管家阿福都已過世,他和新的真愛伊莉莎白準備結婚,但好友超人卻剛與露易絲分手,好心的蝙蝠俠為了讓超人開心點,就找超人來當伴郎,沒想到小丑卻在蝙蝠俠度蜜月時將新娘殺死,超人這時卻回到故鄉與青梅竹馬拉娜重燃舊情,蝙蝠俠為對抗小丑,只好再次穿上蝙蝠裝,但心中卻是責怪超人沒有及時救助他的新娘;而雷克斯眼見機不可失,便趁機製造蝙蝠俠與超人的對立,所幸兩人最後發現雷克斯的詭計,轉而合作打敗雷克斯。

是不是有些 BVS 雛型呢?有趣的是,當時導演彼得森中意的超人,竟然是後來的蝙蝠俠克里斯汀貝爾( Christian Bale ),第二選擇是喬許哈奈特( Josh Harnett ),不過當時 2002 年,還沒有人執行過漫畫宇宙的概念,保守的華納最後還是決定先分開進行超人與蝙蝠俠各自的系列。計畫放棄的三年後,克里斯汀貝爾成為諾蘭的黑暗騎士。這次又浪費了至少一個腳本與一個導演的人力,而撰寫劇本的高斯曼,則是在他後來負責編劇與製片的《我是傳奇》開場戲裡,開了 BVS 的玩笑:在未來,人類已經被細菌殺光的紐約街頭上,有著 BVS 的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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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設定在未來的《我是傳奇》開場畫面,有著 BVS 的電影海報。

 JJ 契而不捨再來翱翔 卻還是飛不起來

JJ 亞伯拉姆斯趁這時機重新改編《超人:翱翔》腳本給華納,且再找回彼得斯找過的布萊特瑞納回來負責導演,原版超人克里斯多佛李維則擔任顧問,並建議由電視影集《超人前傳》主角湯姆威靈扮演此版本的超人;但導演則是屬意之前彼得森導演中意的喬許哈奈特,甚至一度答應將與哈奈特簽三部片的約。而現在最新版本的露易絲則由艾美亞當斯( Amy Adams )飾演,她當時也曾試鏡過露易絲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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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中,便是由艾美亞當斯飾演露易絲。

儘管影片預算還是高達兩億美元,但華納終於正式宣布電影在 2004 年暑假的上映日期,其他角色也都在洽談當中,但到 2003 年,瑞納決定退出拍攝計畫,主因是與製片人彼得斯無法溝通(怎麼又是他攪局?)。

這裡先解釋一下:為何彼得斯在經歷這麼多失敗計畫後,依然是製片人?因他是華納公司找來的負責窗口,只要是與超人有關的計畫,他都責任監督,並向華納回報狀況;因此,在《超人:鋼鐵英雄》與《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觀眾會看到他的名字出現在製片人欄目內。

瑞納退出後,製片又找回麥克 G ,麥克 G 接手了前製作業,電影也預定在 2006 年上檔,據說當時已設計好全新的超人裝,黑寡婦喬韓森將扮演露易絲,小勞勃唐尼將扮演雷克斯,現任超人亨利卡維爾已被選入扮演超人的最後名單內,導演也已找人改寫好拍攝腳本;從現在事後諸葛的角度來看,眼看華納就能趕在漫威之前,毀滅《鋼鐵人》與漫威電影宇宙可能成形的機會,推出超人電影甚至是 DC 宇宙;但導演麥克 G 這時卻提出去加拿大拍攝的要求,華納則希望能到澳洲拍攝,因能省下至少 2500 萬美元的稅金與製作經費,沒想到麥克 G 竟然就因此而退出拍攝計畫,他的說法是:他無法想像在美國以外的地方拍攝超人。但在近期訪問中,麥克 G 終於坦承,他離開《超人:翱翔》的拍片計畫,是因為他怕坐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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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 McG 因「怕坐飛機」,因而與超人電影無緣,也連帶使得 DC 宇宙無法在漫威宇宙之前成形。

好吧,超人導演怕飛,這應該是命中注定無緣吧⋯⋯

當時還只是著名編劇兼電視製作人的 JJ ,趁此機會提出自己導演自己寫的劇本,但電影公司不放心,便找來當時火紅的(漫畫改編)導演布萊恩辛格( Bryan Singer );而超人,終於要再起了⋯⋯嗎?

超人再起了嗎? 請再等七年

布萊恩辛格從很久之前,就強調自己雖不是漫畫迷或超人迷,卻是李察唐納版本的忠實粉絲;在還不知道自己會接手拍超人電影前,他就曾透過《 X 戰警》製作人、李察唐納的老婆蘿倫唐納,主動提出他對超人第三集的構想——超人失蹤五年後,尋根回到地球。這構想獲得唐納夫婦的贊同,因此當他願意放下手邊當紅的《 X 戰警》系列(辛格當時已經製作兼導演,拍了大賣的前兩集),將整個班底搬來製作超人,就是因為他希望超人電影能延續唐納的風格。

從腳本開始,辛格一切遵照當初唐納拍攝超人一、二集時的構想與風格來思考,除忽略第三、四集,從唐納的第二集後延續故事:超人尋根五年後回到地球,且對抗的同樣是迷戀房地產的雷克斯,到同樣找來沒沒無聞、長得有點像克里斯多佛李維的布蘭登羅斯( Brandon Routh )扮演超人,並找回當初拍好、卻因唐納被開除而未使用的馬龍白蘭度畫面,甚至延續使用當初配樂等等,辛格版本的超人已遠超過對原版超人電影的致意。而且,辛格利用當時剛推出的網路社交媒體,幾乎每天將他拍片的想法與進度告知大眾,讓電影在未推出前,就已讓許多當年看著超人電影長大的四、五年級生相當期待。

號稱史上前製作業與預算最高的電影《超人再起》,終於在 2006 年正式上演,影片本身預算約兩億美金,華納公司細算之前的開銷,將整體發展預算訂在 2.64 億美金,再加一億的廣告行銷費用,從《超人四》下檔到《超人再起》上檔的總開銷,設定在四億美金一點也不誇張,甚至到十年後的現在,都還是史上開銷最貴的電影,也難怪當票房回收無法達到四億(約 3.91 億),電影公司相當不開心。

華納對這部片的期待相當高,不但與所有人(導演、編劇、演員)通通簽了三部戲的約,在電影還未上檔前,就宣布第二集將在 2009 年上映——畢竟辛格的口碑與過去歷史是這麼成功。但當票房成績出來後,華納高層開始表示不滿,認為應該有更多、更大的動作場面,也認為辛格版本的超人不適合未來電影的後續發展(我個人猜測,指的就是 DC 宇宙的發展,因當時《鋼鐵人》已開拍,漫威宇宙開始進入規劃階段)。因此在 2008 年,華納終於正式宣告放棄辛格的續集,將再次重啟超人系列,只是這一重啟不知又要多久、花多少經費與人力⋯⋯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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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馬 斌

外號電影馬,自小與電影結緣後,人生就脫離不了影、視、音,做過所有相關周邊行業,字幕翻譯、寫大綱說明、劇本、影評、翻譯出版過電影書、做過電影場記,甚至還去MTV打工給人介紹電影,也曾跑線採訪明星導演當娛樂記者,做過不只一個電影主題的電視節目,但就是沒有真正去拍過導過一部電影或電視劇,可說是最另類的電影界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