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奇藝 vs Netflix -從《太陽的後裔》看境外 OTT 直取台灣「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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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韓劇《太陽的後裔》突然紅遍亞洲,中國「愛奇藝」視頻網號稱以單集 23 萬美金的天價,買下播映權。本來只是一則娛樂新聞,但因為愛奇藝除中國,連台灣地區的權利也一併買下,且和中韓同步播出,比擁有台灣電視版權,但要拖到暑假才能播出的東森電視台提早好幾個月上線,台灣觀眾從此不再需要翻牆去中國。這也立刻引起立法院多位委員向主管單位  NCC、文化部提出質詢,「 OTT 影音串流服務」的話題也隨之火紅起來,這項在美國、中國、甚至全球都已非常成熟的服務,在台灣卻因為電視媒體壟斷獨大遭排擠,而發展遲緩,使其一直處於早期市場的階段,因此大部分立委和媒體也都對這項服務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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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愛奇藝願意砸大錢買片,以一集 23 萬美金天價買下《太陽的後裔》中國和台灣的播映版權。

愛奇藝台灣站(以下簡稱愛奇藝)、 Netflix(網飛)是這次 OTT 影音串流服務話題的主角,我們試著從各面向來解釋這個在全球早就不是新服務,但台灣卻相對陌生的產業,從消費者的觀點來看,愛奇藝和 Netflix 的不同有以下幾點:

1)收費:

愛奇藝有付費和免費兩種收看方式,付費分年、季、月三種選擇,如不想付費,熱門節目就不能第一時間收看,譬如《太陽的後裔》就無法和付費 VIP 同步收看,必須等到付費權利期滿後才能觀看;而收看其他免費節目也必須忍受廣告插播,付費方式則有一般信用卡支付和台哥大、中華電信小額支付等多種選擇。

網飛沒有免費選項,只提供第一個月免費試看,收費方式採月付,只接受信用卡國際付款(需加收境外交易手續費),且和一般跨境串流服務收費方式相同,刷卡後如不主動叫停,則會按月持續扣款。根據畫質、同時上線使用人數與螢幕數,分為基本/標準/高級三種收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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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愛奇藝的定價明顯走略低於網飛的行銷策略。
  • 因為金流不同,愛奇藝收入會進到台灣,觀眾受消保法保護;網飛交易在境外完成,所以前者政府收得到稅,後者則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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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 提供三種吃到飽價格,針對不同族群做出專門訂價規劃。

2)節目內容:

愛奇藝目前除中國,海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分站就是台灣站,目標觀眾鎖定中國和台灣,所以節目內容以華語為主,推測愛奇藝未來拓展市場,應該也會以華語人口具規模的地區先行。

網飛服務則幾乎涵蓋全球近兩百個國家,節目內容以英語為主,字幕提供多語言選擇,早期市場如拉丁美洲、歐洲、日本等,還提供本土差異化的節目,包括台灣等最後一波同時上線的 130 國市場,基本上接受的就是統一的全球化服務,更詳細資訊可參考〈從 NETFLIX 優缺點看台灣影音平台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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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 於今年 1 月 7 日,在全球 130 個國家上線開站,提供網路隨選串流影片。

  • 因目標市場不同,愛奇藝從去年 11 月上線,已購買了相當數量的台灣節目,包括 130 齣原創戲劇、 30 檔各類自製節目,以及 8 部電影,未來的購買數量應該還會隨著時間遞增。
  • 網飛因為是全球化經營,台灣節目想要上架,目前唯一途徑是透過業務代理的公關公司遞案到美國,所以幾乎看不到華語節目。

這次 OTT 之所以在立法院引起話題,是因平面媒體的特定立場聞中國而色變,加上對 OTT 影音串流服務的了解不足,因此讓資訊錯誤得離譜,過度反應的結果,讓版面更集中在愛奇藝,反而忽略台灣其他 OTT 影音串流服務的困境,與產業整體發展的需求,這才是主管單位和立委諸公們應該關注的重點,包括即將上線的三立、剛上線不久的民視四季、目前市佔最高的 LiTV、日韓系的 LINE TV ,還有三大電信商的平台等,這個產業不論服務來自境外還是生自境內,在台灣都算剛剛起步,也希望不要被扭曲的資訊影響到整個產業未來的發展。

另外,媒體和立委關心政府能扮演什麼角色?

1)管理困境

引述 NCC 主委石世豪在立法院針對立委質詢,對 OTT 提出的解釋:

「照字面 over-the-top 如果用籃球術語來比喻就是過人傳球,最後一段透過網際網路而沒有經過現行的廣電平台,也就剛好繞過所有現行政府有發照管理的廣電相關法令,所以無法可管,但這是全球各國都面臨的相同問題,台灣並沒有例外。」

而這「最後一段」如果透過本地電信商提供的 CDN (內容傳遞網路)服務,較能確保收看品質的穩定,目前所知的資訊,網飛有公司登記,並與本地電信商合作;至於愛奇藝目前沒有在台灣設立分公司,也沒有本地電信商支援,但透過網際網路仍能提供服務,其他相關業務則委託經銷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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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世豪指出, OTT 得以繞過現行政府發照管理的廣電相關法令,所以無法可管的處境,是全球各國都面臨到的困境,台灣並非唯一。

那以後到底要怎麼管 OTT?就要看今年應該會送進立法院的「匯流五法」,有沒有更創造性思維的好方法,但這方法也不能自外於國際現實與慣例。

2)法律爭議

立委質詢時最在意的一點就是:發生爭議時的法律管轄,為什麼是在中國?這也就是前述所謂的國際慣例,網際網路跨國公司都是以公司登記所在地為法律管轄地,譬如網飛雖是美國公司,但登記在荷蘭,若有爭端就要飛去荷蘭打官司,國人常用的 Facebook 甚至規定要到公司所在的加州地區特定法院解決爭議,愛奇藝的使用條款列名中國是國際慣例,消費者如果不能接受,選擇不買也就沒有任何爭議啦。

3)國安問題

中國的視頻網站服務雖然需要特許,但基本上都是民營企業,有些甚至在國外上市,不像中央及各省市電視台都是國營企業,所以視頻網站都是娛樂節目導向,幾乎不經營新聞類的內容,中國最大搜尋引擎「百度 Baidu 」持有愛奇藝約八成股份,是最大股東。 2000 年創立於北京的百度,於 2005 年在美國 Nasdaq 上市,是家跨國大型企業,不具備「黨政軍」色彩;有立委把愛奇藝台灣站的服務,視同中國共產黨偷襲入侵,那也太杯弓蛇影、自己嚇自己了。如果這麼擴大解釋中國企業,那兩岸除了鎖國,根本不可能會有任何正常往來。

4)對等問題

這分兩個層次:第一,是中國不跟任何國家對等,不只有針對台灣, Google 、 YouTube 、 Facebook 、 twitter 、 Netflix 等,沒有任何一家網路服務可以順利進入中國,美國都拿中國沒辦法,台灣更沒有可能。第二,就算中國願意和台灣對等,但產業規模的落差太懸殊,我想也沒有任何一家台灣 OTT 影音串流服務公司,敢冒著巨大風險去中國。所以最多是把層次再拉低,回到兩岸節目互相買賣的交易環境有沒有對等,那也就不是 OTT 這個領域的問題,需另外探討,詳細請見我另一篇有部分觸及相關議題的文章〈迎接新政府 台灣影視音產業未來將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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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 服務提供區域地圖:紅──已提供、黑──未提供;Netflix 幾乎可說是全球服務,除了中國、北韓和中東少數國家。

最後我想說的是,在虛擬國度裡,台灣早就是美國的「屬地」,除前述一大串服務外,再加上政府每年入貢給 Microsoft 的軟體版權費用,我們根本稱不上是個獨立自主國家,如今因為愛奇藝,才突然驚覺台灣門戶洞開。問題是這扇門不是今天才開,要關門閉戶也沒辦法只限定中國的 OTT 不能來,愛奇藝與網飛一前一後,早就過人傳球殺到籃下三秒區,我們面臨的真正問題不是怎麼封鎖境外 OTT 跨境而來,而是在緊迫時間壓力下,怎麼強化自己的內容產業與串流服務的競爭力,不要不戰而降,徹底淪為跨國雄厚資本內容產業的殖民地。

詢問北京愛奇藝科技有限公司高級副總裁兼愛奇藝台灣站總經理楊鳴,以下是他的書面回應:

OTT 影音串流服務,是數位匯流時代的發展趨勢。為全球用戶提供正版、高清、海量的節目,及快速、穩定、卓越的使用體驗,抵制盜版盜鏈行為,尊重原創,是愛奇藝堅持的服務精神及經營原則。

愛奇藝成立以來,合作夥伴包括台灣各電視台,以及全球各大主流影視公司。我們一直致力於維護正版版權權益,愛奇藝台灣站平台上所有節目,都是向版權內容供應商採購,取得台灣地區播映權利後,始透過影音串流技術,提供台灣地區用戶觀賞,保證合法,絕無盜版問題。

愛奇藝非常支持台灣自製節目,合法取得台灣自製綜藝/娛樂節目的網路播出權,數量比任何一家國內及境外 OTT 都高出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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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奇藝買下不少台灣原創戲劇,除備受矚目的《必娶女人》外,也有《一把青》《幸福不二家》等。

愛奇藝台灣站自 2015 年 11 月 18 日上線,已經合法採購版權並上線的台灣原創內容,例如:

  • 台灣原創戲劇至少 130 部,包括近期的《一把青》《必娶女人》《幸福不二家》《我家是戰國》等。
  • 台灣各電視台自製節目至少 30 檔,包括三立、東森、八大、台視、公視的自製綜藝,在愛奇藝台灣站都看得到。
  • 已經上線的台灣團隊創作的電影有:《女朋友·男朋友》《星空》《南方小羊牧場》《極光之愛》《刺客聶隱娘》《亂青春》《台北飄雪》《一頁台北》等。

另外, 3 月 29 日愛奇藝將首播台灣音樂 IP 劇《滾石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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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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