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客來評】《夢想之地》順境創造幸福,逆境讓幸福永遠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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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欸冷(本文經作者授權轉載,原發表於此,歡迎看更多精彩影評)

在心中總會有一個陌生的國度,覺得夢想要在那才能實現,只是滿懷期待到了夢想之地,也只是先種下希望的種子,卻不見得會萌芽,甚至可能再怎麼細心照顧,也會面臨前功盡棄、可是也無法回頭的困窘。《夢想之地》講的是移民的故事,但更是一個開拓者的寫照,如果你有留過學或到外地工作,甚至是創業的經驗,那這部電影所帶來的「苦」你肯定能體會。

(以下有雷)

片中父親忍受好幾年的乏味工作之後,總算帶著家人來到他的夢想之地,只是沒想到一連串的挫折接踵而來,在最後還必須面臨家庭和夢想的抉擇。不選擇家庭的決定似乎無情,卻也突顯他的壓力之大,畢竟誰也不願意走到放棄家庭這一步。想在孩子面前能有一番作為,想用自己的力量撐起整個家,想繼續享有不被無聊工作束縛的自由,想讓自己成功在外地存活下來,在過往父親必須扛起一個家的觀念下,帶來的壓力足以毀掉一個男人,這部片差點就成了一位父親的悲劇紀實。

還好,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在他墜落的最後一刻接住了他,又或者說,家人們接住了彼此。從一開始父親的半騙半拐到母親的半信半疑,一家人就這樣開始過新生活,你可以說是亞洲父權文化的夫唱婦隨,但那更是母親對父親的信心,用默默付出接住了在挫折中不斷下墜的父親。母親在醫院下最後通牒的時候說:「你不能和我們一起走嗎?沒有你我做不到。」說明在精神上他還是需要父親的肩膀。很喜歡母親在幫父親洗頭那場戲,父親光著身子(象徵坦白和脆弱)抓著母親的手,向母親說著他的努力和壓力,而母親雖然想著堪憂的未來而愁容,但仍溫柔的幫父親洗頭,就如同他們面對的生活,再怎麼苦也要一起走下去。

後來加入這個家的奶奶則接住了母親,在不適應的新環境下,奶奶的出現讓母親多了安全感,而後來奶奶種的水芹更是接住了父親,讓父親得以緩解火災後的缺貨之急。水芹代表奶奶的生存和教育之道:隨遇而安,當看到「有輪子」的房子他一點也不以為意、他不認為孫子有心臟疾病就要如此小心呵護、對於夫妻的爭吵他沒多置喙、就算中風還是想幫家裡的忙,這位不像奶奶的奶奶,沒有嚴肅和威嚴,但對這個家的影響卻一點也沒少。

然而在一場大火中,燒掉了奶奶的尊嚴,在他無顏再見家人時,是孫子接住了他。奶奶住進來時反彈最大的是孫子,已經漸漸美國化的孫子認不得韓國文化,而年代的隔閡更是讓他們離得更遠。孫子對奶奶不滿的童言童語,奶奶卻以無私的愛回報,成了全片最可愛的互動。奶奶教會孫子的是在他牙牙學語階段的腦子裡,慢慢摸索出這個家的語言,讓他漸漸聞不到當初嫌惡的韓國味。在大火之後孫子跑起來攔住奶奶是我最喜歡的一幕,代表著家族和文化的衝突化解和延續,以及打破家人給的限制開始跑起步,代表跨出了獨立成長的第一步。

「在順境時我們可以在一起,難道在逆境時就要分開嗎?」

很喜歡最後大火的安排,雖然當下覺得為何要這麼殘忍再給這家人最後一擊,但發現這帶來一個全新的開始,讓全家混亂的穀倉被燒了,全新的生活秩序反而被建立起來。原本不睡在一起的大家,在電影最後卻一起睡在地板上,這個畫面讓人想到是枝裕和的電影,有屬於亞洲家庭的溫馨感。原本不怎麼信任美國人的父親,也重新請人來尋找水源,接受新方式耕耘自己的夢想,代表原本排外的心態開始轉為接納。因為逆境差點分崩離析的家庭,最後卻是因為逆境而被拯救。

這部電影讓我想到《我們買了動物園》和《五星主廚快餐車》,都是一個家庭在新的轉變之下,一起面對新未來的故事,沒有太曲折的劇情,但看著輕鬆可愛的互動卻一點也不會無聊,因為導演總能抓到一些看似沒什麼但卻很溫馨的小細節。去年奧斯卡選了《寄生上流》作為最佳影片,今年則是《夢想之地》代表韓片再次入圍,代表韓國電影的成就越來越受西方重視。

《夢想之地》(2021) 

9分(總分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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