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影評/Netflix《婚姻故事》:簡單而深刻、尾勁十足的愛情悲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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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智風趣又催淚、角色鮮明但不帶個人立場,《紐約哈哈哈》編導諾亞包姆巴赫微言大義的新作《婚姻故事》從一段婚姻的消融,探索感情中雙方的角色與不足,並進一步尋找互補或理解的可能。故事雖然簡單,但包姆巴赫精彩優雅的劇本和執導,加上男女主角第一流的演出,讓本片遠不只是感情流水帳,持續不斷的奧斯卡呼聲是實至名歸。

雖說片名叫做《婚姻故事》,本片討論的焦點卻擺在離婚的過程。電影描述查理與妮可是對結褵多年的夫妻,原本在紐約經營劇場(先生是導演,太太是頭牌女演員),兩人關係卻在女方決定帶著孩子搬到洛杉磯好進軍小螢幕後破碎,而隨著兩人的離婚程序正式展開,過往的憤怒、挫折、缺陷與爭執一一浮上檯面,挑戰原本看似和諧的生活。

有趣的是,反而是在這樣看似絕望的情境下,編劇兼導演諾亞包姆巴赫找出了對於愛情和婚姻的新詮釋。《婚姻故事》某些片段可以顯得醜陋、猙獰,呈現雙方最黑暗與自私的一面(一段雙方火力全開的大吵不只撕裂了兩人的關係,也撕裂了觀眾的心),但電影卻從不會顯得絕望或憤世嫉俗,反而在異中求同的過程中,找到幽默感與發自內心的關懷。一如經典電影《克拉瑪對克拉瑪》,關係中的兩人肯定都稱不上完美或正確,而包姆巴赫也沒有打算要選邊站爭論誰對誰錯,而是像片頭的獨白一般,呈現彼此完整的觀點,以及各式各樣任何有過長期關係的觀眾,都能感同身受的問題,小至活動安排或接送,大至金錢分配或酒精攝取,無一不顯得真實且深刻。同樣的節制貫徹全片,造就了包姆巴赫近年最成熟的電影。甚至對筆者個人來說,其創作生涯扣除《紐約哈哈哈》之外最好的電影。而包姆巴赫一貫樸實無華的拍攝,這次也莫名多了幾分美國七零年代獨立電影的神采,流暢的敘事在不慍不火中靈巧地注入適當的幽默感,讓人眼睛為之一亮。

此外,兩位男女主角也交出了數年來最好的演出。亞當崔佛已經證明一次又一次自己是當代最好的新生代男演員之一,無論角色的行徑有多麼讓人搖頭,依舊能靠著脆弱且絲絲入扣的演出,讓人體會到查理內心的煎熬,一段咒罵既是對另一半也是對自己,說是今年截至目前為止最好的表演應該沒有太多爭議;而在各種爭議與商業大片之外,史嘉蕾喬韓森也再一次提醒觀眾,當面對對的題材和導演(如成名作《愛情不用翻譯》或幾年前的《肌膚之侵》),她也是可以給出超水準的表現,這裡雖然沒有崔佛的爆發力,但本身的溫暖和陽光個性,也成為詮釋角色陰暗面的絕佳工具。至於蘿拉鄧恩的關鍵女配角則是犀利與關懷、心機與直爽兼具,每次登場都相當搶戲。

一如最成功的婚姻,《婚姻故事》看似平凡無奇,卻在反覆咀嚼下,有了自己的韻味和深度,對於維持愛情與經營關係的平衡點,提出自己充滿說服力的觀察。想想,若觀看電影的過程中感到悲喜交集、又哭又笑,真實的感情何嘗不是如此呢?

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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