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影評/《叔.叔》:真摯溫暖的動人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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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以講述老年「櫃中」同志日常生活樣態為題的《叔.叔》入圍多項金馬,不但同時入圍最佳劇情片,雙男主角太保、袁富華更是雙雙入圍影帝,可見片子本身有多受影評人喜歡。導演楊曜愷不但是香港同志影展創辦人,從第一部長片《我愛斷背衫》到第二部長片《北京遇上紐約》(又名《紐約斷背衫》或《窗外有男天》)都是以同志議題為主打,也多次入圍國際影展,顯見其對同志議題長年的關心。

有趣的是《叔.叔》回歸到香港本土脈絡,講述兩位始終沒有真正出櫃的老年同志,追尋到彼此後的相知相惜,以及面對兩人家人時的複雜心境。以導演國際化的程度來說,很令人驚訝的是《叔.叔》竟拍出了老港片中才有的庶民生活感與細節,相信《念念》的攝影師梁銘佳在捕捉香港與生活氣味上幫了不少忙。在他們的掌鏡下,《叔.叔》以稍顯悠緩但非常溫柔也溫暖的手法與節奏,交織出這段平凡的遲暮之戀。

將鏡頭移轉到老年同志上,使得《叔.叔》成為非常特別的同志電影,沒有激情或活色生香的俊美肉體,有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穩定愛意。片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可能不是兩位大叔的床戲,而是兩人完事之後牽著手互訴心事的段落,或是兩人默默眼神交流裡充滿的眷戀。

楊曜愷在執導和編劇上或許只能說繳出中規中矩的成績單,但三位資深演員太保、袁富華、區嘉雯的演出卻讓這部日常平凡的電影顯現出不平凡的力道來,絕對是讓這部小品一舉衝入最佳劇情片入圍的關鍵。

演技早已備受肯定的太保,過去常飾演硬漢型角色,這次造型上把他不經意的仔細整齊、與對外表的在意表現得恰到好處,太保在處理那種既戀愛欣喜、卻又擔心外界目光的尷尬拿捏得也極好,展現出跟過去本色演出全然不同的細節。這次走得甚至比太保更內斂的袁富華,和上部電影《翠絲》裡的形象恰成對比,也讓許多人相當驚艷,他在角色內斂個性的限制下,仍然讓這個角色成立得栩栩如生,是這次影帝呼聲最高的人之一。更有趣的是飾演太保妻子的區嘉雯,絕大時候在片中都是日常碎嘴媽媽的她,卻在婚禮等幾場大戲裡表現得極其出彩,一個眼神道盡百轉千迴的同妻心情,跟心知肚明卻不說破的世故練達,今年區嘉雯能靠著不多的戲份卻掙到女配角的提名,著實是深厚底蘊的展現。

整體而言,《叔.叔》是平實溫暖的動人小品,很誠懇地去貼近老年同志的生活日常,以波瀾不驚、外冷內熱的方式把兩位男主角間的愛情舖陳得像流瀉的樂章,也不去避諱他們心中揮之不去的恐懼、尷尬乃至罪惡感,加上攝影鏡頭下的老港片氣味與選用得恰到好處的老歌〈微風細雨〉,都更加讓那個世代的美學氣味完成度更高,可見導演的苦心與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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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Maple

唸過台大外文、台大台文,都成了逃兵,現為自由寫手,從企劃編劇、影劇評論到採訪紀錄,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無一不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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