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星際救援》:舊主題新變奏的嘗試和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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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新的設定和格局,訴說一路走來所關心的內容與議題,藝術片名導詹姆士葛雷新作《星際救援》看似踏上全新道路,實際上還是堅守原本的美學,只不過換個呈現的方式。葛雷私密的格局和議題讓本片終究還是傾向於小眾市場為主,抱持太空史詩進場的觀眾恐怕註定要失望。還好對喜好藝術作品觀眾或導演粉絲來說,有這樣的嘗試與挑戰,很難不為電影裡頭若有若無又濃郁的美折服。

雖說這次類型從犯罪轉為科幻,從都市和叢林進到外太空,演員也從演技大於光環的實力派(雖說個人很愛瓦昆菲尼克斯,但應該沒有人會把他稱為票房明星吧?),改成全世界知名度最高的好萊塢一線天王,但只要看過導演兼編劇之一詹姆士葛雷一部以上的過往作品,皆不需耗費吹灰之力,便能在《星際救援》裡頭找到導演個人專屬的DNA。無論壓抑到幾乎麻木的調性,精巧私密的格局,或人對未知的追求、對眼前事物的逃避,以及父子關係的探討,就算有明星有預算有精緻的視覺效果,《星際救援》還是一部純粹的葛雷作品,不會有任何人把本片和《星際效應》之類的作品混為一談,這部分無論愛之恨之,都是毫無疑問的事實。甚至可以說,把《失落之城》的最後半小時獨立成一部電影,改個設定便成了《星際救援》。

當然,有了至今最大規模的預算和演員加持,《星際救援》的葛雷也讓人看見他藝術性進一步發展的可能。當面對科幻題材,葛雷的靈感來源明顯早於《星際效應》或《地心引力》等作品,更像是過往的藝術科幻類型經典如《索拉力星》或《2001太空漫遊》,強調反思與內省,以及在無垠宇宙襯托下,更顯渺小/珍貴的人類情感,只是中間穿插了飛車追逐、無重力格鬥,以及在(相對)有限預算下,依舊驚人且高度風格化的製作水平,和霍伊特範霍特瑪充滿古典美的攝影,與其說這些元素讓本片成為與葛雷過往有所不同的作品,更像是熟悉主題的另一重變奏,只是不一樣的設定多少帶出不一樣的效果-最後那深植腦海揮之不去的謎底,便為本片片名帶來全新意義。此外,布萊德彼特在本片的演出雖然註定會評價兩極,但個人認為是其生涯最精采的表演之一,在極端有限的空間裡將演員本身的優勢發揮得恰到好處,一肩挑起電影強烈的情緒。

比較可惜的是,或許是新的發行商提出要求,或許是商業化與預算的妥協,或許單純是試圖拓展市場卻矯枉過正,一反葛雷過往太過內斂節制的特點,《星際救援》多數時候的台詞和情節設計反而有太過於直白煽情之嫌,與電影不疾不徐的節奏和疲憊的氣氛形成奇特對比,偶爾甚至會遊走在反串邊緣。電影裡頭的情緒與隱喻依舊迷人,只是若能稍作調整,結果應該可以更為精緻出色。

在世界各地,最喜愛葛雷的還是法國影壇,既欣賞其運用類型處理日常情感的選擇,也認可其做為作者型導演的地位與風格,兩者在《星際救援》皆明顯可見。這或許不是導演最好的作品,但裡頭仍有足夠的觀察與掙扎,讓人願意跟著演員在讓人絕望的末世前夕,往宇宙的邊緣走上一遭。如許多人所感嘆的,扣掉少數幾位特定導演,像這樣的電影─中成本的小眾科幻冒險電影─已經很難在戲院看到了,而結果還能這樣充滿個人風格,怎能不讓人欣賞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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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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