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天氣之子》:不大器卻緊扣人心的耀眼青春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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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導演新海誠繼《你的名字》之後,睽違三年再度推出新作《天氣之子》。同樣是男孩遇見女孩的故事,宣傳手法亦展現商業企圖心,然而放在氣候變遷的巨大題材下,新海誠卻說了一篇任性、微小而自我的青春篇章,不大器卻深探人心。

故事要從離家出走的高一少年帆高(醍醐虎汰朗 配音)說起。帆高跑到繁榮的東京,卻因為無法合法打工而貧困度日,不斷地被各種「東京真可怕」的文化衝擊給逼退,走投無路之際,他想起了有過一面之緣的「怪人」須賀圭介(小栗旬 配音),須賀提供他吃住與打工機會,並要求他協助查證、採訪各種奇妙的都市傳說。帆高試圖在東京站穩腳步而四處奔波的同時,遇見了女孩陽菜(森七菜 配音)與她的弟弟凪,帆高也發現了陽菜身上的不可思議之力,原來她就是其中一項都市傳說 —— 「100%的晴女」 ,擁有讓天空放晴的能力。

少男與少女的相遇、悸動青澀的兩顆心、繁華的都市、神秘的力量,全部相乘起來,就會是一道經典的青春奇幻方程式,也自然讓人想與新海誠的前作《你的名字》一同比較。觀眾抱持著一定的觀看習慣,卻也是貪心的,看到類似過去喜歡的故事題材會感到安心,但如果太相似又會覺得沒新意,於是新海誠便創作出一篇帶著一絲殘酷又任性,帶著違和感卻更勾起同感的故事。如果說《你的名字》是瀧與三葉喜愛的甜點鬆餅,時尚精緻又甜美,《天氣之子》就是陽菜用洋芋片與泡麵的聰明小料理,似乎不算健康,卻每一種食材都喜歡。

帆高一出場臉上就帶著傷,表現出亟欲獨立生活的決心,雖然電影中未明言,卻也能合理推敲出他的離家原因;陽菜在母親病逝後與弟弟相依為命、差點為了賺錢投身特種行業,失去保護、為「錢」苦惱的男孩女孩,自然而然將主意打在意外獲得的「禮物」,透過天賜的放晴能力來賺錢,是第一個違和感。而當故事到達最高潮,把世界與心上人擺在一塊作抉擇時,毫無遲疑地忠於自己,又是另一份違和感。

「是時候長大了,少年。」須賀帶著一絲嘲諷與感傷的呼籲,彷彿是作為觀眾與社會既有觀念的代言者,要年輕人們去處理這些「違和感」,但少男少女們又怎麼甘願被控制束縛、被犧牲獻祭呢?新世代的青春物語從「自身」出發,視線所及也許只能看見身旁那個人,卻也不卑不亢。無意與大自然和解,不再能像《你的名字》那樣,透過鍥而不捨的追尋,沿著時光的原路消弭錯誤,而是與錯誤共處,尋找新的生存準則。

新海誠的作品中,最重要的看點當然還有場景的精緻描繪。這次的故事舞台設在東京,便細膩刻劃出被雨淋濕了的寂寞東京街道、夜幕低垂後充滿潛在危險性的紛亂新宿歌舞伎町、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的東京都廳大廈建築群,還有能將整座東京盡收眼底的六本木Hills 展望台。有人去聖地巡禮後,發現電影講究到招牌、販賣機、告示的位置都猶如等比例從現實世界鑲進畫面裡,目前居住在東京的筆者,亦感受到真實的感動,帆高與陽菜路過的電影院、經過的拉麵連鎖店,都存在於生活之中,自然也能推想到東京居民們的感動,彷彿男孩與女孩就生活在周遭,更增親切感。

越真實的描述,放在現在的東京來說,似乎越不利,因為東京面臨即將到來的2020年奧運,如火如荼地進行大重整,都市各個角落都在翻新、修整,但這也是新海誠的企圖——記錄現在的東京風景。改變帶來欣欣向榮的期盼,卻也包含著隱隱作祟的不安 ,畢竟在這些建設背後,我們會犧牲掉多少空間,又抹煞了多少記憶呢?然而透過電影的再現,得以留下我們生存年代的東京切片,成為曾經存在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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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費雯麗

曾任影音記者、文字記者,現暫居日本,立志以浪漫不失務實,隨意不失細緻的方式,進行生活觀察,豐富迷妹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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