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屆泛科幻獎──短篇佳作:基組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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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屆《泛科幻獎》由泛科知識主辦、策劃,自2018年4月開始徵件,至2018年8月截稿,競賽共分為「短篇小說」以及「中短篇小說」兩組,共有398件作品角逐本屆競賽。經過初審、複審以及決審等個階段評選,本作品獲選為短篇佳作。

其餘得獎作品請參考:第一屆《泛科幻獎》得獎名單

【一】

「傑──,好不好嘛,就陪我去啦──」小妮嗲嗲地拉長尾音。

「小姐,這都什麼時代了!哪還有人到實體髮廊去做髮型?」

努力壓抑情緒,我理智的分析給她聽:「不是才買了一套全自動髮藝處理器送妳?只要連上網路下載最新流行款式,套在頭上舒舒服服地躺在客廳看電視;洗頭、烘乾、染色、造型一應俱全,又快又省事,你何必花大錢趕復古風,要什麼『人手誠摯服務的感動』,那是廣告騙人的話術啦!」

「我不管!如果你想證明你愛我、在乎我……」她一面說一面撩撥著烏黑豐澤的頭髮。我看得分神,根本沒聽見她後面又說了些什麼。

嗶──,插播的畫面倏然冒了出來,把小妮美麗的容顏擋去了一大半。同事方強急呼呼的臉孔跟著出現。「林承傑,你還沒準備出門呀?下午兩點公司每月一次的實體會議,陳總經理最重視了,誰要遲到誰倒楣喔!」

「噢!噢!知道啦!」,趁這機會我打發小妮的甜蜜敲詐。順手把桌子上的蛋糕盤、食物渣掃往地上;將All in one功能的超高解析壁顯式螢幕,切換至電腦工作畫面,同時傳送呼叫 Air-Taxi(空中飛行計程車)的訊息。

迅速整理並上傳工作報告,我拎起外衣起身時,卻看到綠鬍子在牆角一個勁兒不停地一伸一縮。心想:「嗟!這傢伙是正在自得其樂的耍寶搞怪,還是想要我跟牠玩?」看著牠,不禁起了點雞皮疙瘩;雖然都養了兩三年了,還是不太習慣牠的怪樣子。唉!真不知道當初曉玲訂購牠時,品味是何等的特殊啊!

看看時間,我搖搖頭加快腳步往陽台 Air-Taxi 搭乘處邁去。

 

【二】

「當主管一定要那麼囂張嗎?他憑什麼這樣言語羞辱?還想縮減我今年在家工作的時數比例!」我啜一口檸檬味的調酒,一面怒視著窗外陰雨暗沉的夜空。

「呃,我覺得陳總說得也不是完全沒道理呀!現在市面上俗稱『基組寵物』的基因重組生物是最熱門的玩意兒,不管大人小孩都著迷,經濟許可的話誰不想弄隻來玩玩,或炫耀一下?市場商機龐大得令人咋舌。只不過卡在衛道人士的抗議,有時需要低調一點的廣告手法。你等於正面迎戰他們,用一些同伴啦、家庭一份子之類的話語來做廣告文案?這不是要廠商把白花花的鈔票往外推,哪有人會笨到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呀?而且……」公司會後聚餐,喝得毫無節制、已經略帶酒意的方強,被我狠狠白了一眼,終於閉了嘴。

從史前到後來文明發展的過程中,貓狗牛馬等野生動物起於種種因緣際會加入了人類社會,成為家畜或寵物的角色,大大影響了往後人類的生活模式。慢慢的,牠們的功能從協助人類農耕、狩獵、交通工具等性質,逐漸多了陪伴、玩賞,甚至成為流行元素的一部分。在文明成熟到一定的程度後,牠們還被視為家庭一份子的『毛小孩』。近年因分子生物科技的突飛猛進,人類取代上帝創造了前所未見的生物!而我,只是想連結從前自然生物與現代人創的基因組合生物間的縫隙,讓人們與牠們之間的關係多點溫度!搞不懂公司這些腦袋瓜只想著生意-生意-的勢力眼們,思維為什麼要那麼冰冷僵化?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將疲累的身體,重重倒進黑暗客廳柔軟溫暖的沙發中。剛才 Pub 吵雜的音樂彷彿才從耳裡漸漸消音。這時小妮豐潤飽滿的嘴唇卻突然浮現在腦海,呵呵!如果化為一個小人兒漂躺在小妮的唇上、伸伸懶腰,應該也是這般舒適吧!

突然,啪──的一聲拍掌,大廳的聲控感應燈緩緩地亮出柔和的光。撐起上半身,我竟看見小妮靠在沙發另一頭的牆邊對我微笑。

「辛苦了!會開得如何?」

「呵!慘不忍睹……」,小妮溫暖的唇封住了我的話,白皙均勻的手臂將我的脖子輕輕圈住。

「答應我!明天陪我去髮廊。」

「我的天呀,你又來了。現在只要和人工兩字沾上邊的,花費都高得嚇人!你知道那得花我多少錢嗎?」

原本柔情似水的小妮,倏地站了起來,兩手叉腰皺著眉頭怒視著我。

哎呀,不妙!氣氛正好的一個夜晚,怎麼就讓我的一時快嘴給活生生的破壞了呢!

氣得雙頰通紅的小妮往後跨了一步,卻尖叫起來!

我趕忙從沙發跳起身,一把摟住她並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原來她踩到了綠鬍子!

「妳──,妳把牠踩死了……」我把一動也不動的綠鬍子拎起來。

「才沒有,我只有絆到,又沒踩到。看牠肚子撐那麼大,應該是笨到把自己活活給吃撐死的吧。噁──可不可以麻煩拿牠離我遠一點。」

我捏住牠一根指狀的觸鬚,晃一晃;沒反應!把臉湊近點看,突然覺得牠其實像隻有著誇張特色的烏賊──蘿蔔狀的身子吃得圓鼓鼓的,一側披著穿山甲般防踩的硬殼,一側有著捲曲的棕毛。掌心大小的圓臉,有小鹿般長睫毛的大眼,頭頂上則是十數根手指狀的觸鬚,配上全身綠油油的顏色。

還記得前任女友曉玲把牠送來時,喜孜孜地跟我說:「阿傑呀!這是我精心設計送你的『家事蟲』喔。當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可以代替我照顧你。」曉鈴是個溫柔的女生,只是──生活互動上太呆板了!我們的相處總是熱絡不起來。「牠可以吃掉你丟給牠或掉在地上的任何垃圾,工程師說牠的消化能力是蟒蛇等級的。不能消化的部分會自己吐到垃圾處理機裡。在地面蠕動的腹部特別設計了帶有濃密的犛牛毛,可以隨時幫你把地拖得乾乾淨淨!還有還有,如果你忘了餵食,牠會跑到陽台利用自己綠色的皮膚行光合作用……」

還沒從回憶中清醒,小妮就一把把牠從我手中搶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拋向旁邊的垃圾處理機入口。

「醜不拉嘰的,你也可以瞪著牠發呆那麼久!」小妮雙手抱胸說:「死了也好,明天你陪我弄頭髮回來,我們上網訂購一隻交往週年的紀念寵物。上次我看到同事牽著訂作的獨角獸在公園散步,好夢幻喲!這次我也要好好發揮我獨特的創意和品味!」

 

【三】

綠鬍子不在後,我才發覺自己的房子有多麼需要牠。

原本乾淨清亮的地板,這一個月來不但蒙上灰塵和污漬;落在地上的衛生紙、外賣餐盒、菜屑……,常常是我順手清掉一兩個,卻不知不覺又會冒出好幾個。當我蹲下來收拾垃圾,不禁想起綠鬍子的綠色觸鬚努力在地板上搜尋垃圾的模樣,唉!難道牠真的是被我製造過多的垃圾撐死的?

自從認識小妮後,存款帳戶受傷慘重,這個月付掉上髮廊和新寵物的費用後,所剩無幾。不要說家事機器人,連想幫自己買部傳統陽春的地板自動清潔機,都阮囊羞澀!

嗶──,壁顯式螢幕自動開啟,陳總笑盈盈的肥臉堆滿了整個畫面。

「哈,阿傑,你在忙呀?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那個『生命為本,真情無價』的文案,確定被最大的基組寵物公司『神奇寶貝樂園』選中,做為這一季強打的廣告。人造寵物商業化後,一直遭受衛道人士詬病,指控這樣的行為極度不尊重生命。他們認為利用這個溫情廣告,正可直指這個商業的核心:強調飼養基組寵物,可以替代過去傳統寵物,在培養人類對生命的責任心上扮演了重要功能。」「哈!你真是我最傑出的部屬,這下可為公司掙到大案子了!」

「最傑出的部屬﹖」之前這個文案被你公開批得我尊嚴掃地,連智障都說出口了,怎麼現在又成了最傑出的部屬!

雖然心裡這麼嘀咕,但我還是努力對著螢幕揚起嘴角。

「喔!對了,因為法令目前仍然禁止私人家庭飼養體型過大,帶有肉食或攻擊性猛獸關鍵基因的重組生物。神奇寶貝樂園為此開闢了一個實體的『神奇寶貝樂園』,裡面創造了一堆讓人目瞪口呆的奇珍異獸。搭配這個樂園開幕,這次不做網路記者會,而要租下A市皇家飯店廣場做盛大發表會,董事長要你陪同出席,你準備一下!明天準時出發。」

長官交代完。咻地,螢幕一閃自動關閉。

客廳突然靜悄悄的,我卻感覺心跳噗通噗通好大聲。有那麼一下子我的腦中有些空白。這時我和小妮在網路你一言我一語,天馬行空訂製的新寵物『大鼻』爬了過來,順著我的手臂攀到胸前緊緊的抱住我。呵!果然帶有三趾樹懶的習性。撫摸著牠身上南美羊駝細柔的毛,我的心情終於逐漸平復下來。

想不到在公司翻滾了六、七年,平常都只有挨長官罵、被瞧不起的份,現在卻有了鹹魚翻身的契機!

對了!照推估到 A 市出差少說要一週,我得提醒小妮記得來餵大鼻!

 

【四】

這準是我這一輩子見過最多的人!

皇家飯店的廣場在神奇寶貝樂園的宣傳下,聚滿了人山人海;再加上人們帶來購自該公司的基組寵物,現場可以用摩肩擦踵來形容。人群中偶爾還傳來了寵物互咬、打架,或是主人要寵物炫燿特技的小小騷動。

「非常榮幸,今天能請到各位,來到這個活動場地參加本公司最新一季的產品廣告暨樂園開幕前導影片發表大會。」

「本公司擁有全世界最齊全的生物多樣性基因庫,並開發出多項獨特專利,可以依照您的創意和需求,組合各式生物基因、創造出您夢想中的寵物!」

「上網三步驟,一二三,三十秒你就能創造一個新物種……」

主持人賣力的在台上介紹著,後面排排站的是神奇寶貝樂園和我們公司的高層。我,則被擠到最後面的角落。

台前上方一群飛舞不停,活像是從前著名小說「哈利波特」中金探子的,是各媒體派來採訪的 SNG 連線報導機。為了搶拍鏡頭,它們飛得忽遠忽近,在大太陽下金光閃閃,更增加我浮躁不安、心神不寧的情緒。

緊接著廣告影片正式播放前的介紹,我很快的被董事長摟著肩拉出來亮相,不到三秒,就又被他推到後面。由他一人面對媒體叨叨絮絮的介紹著我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廣告創作心路歷程。

就這樣,為了短短三秒鐘的亮相,讓我這個大半時間足不出戶的宅男,在出差的旅程中當足了董事長的開門隨扈、提行李的小弟……,風塵僕僕地忙了一整個禮拜。

還帶回了這時代已經很稀有的紀念品:B型流行性感冒。

 

【五】

和人太密集的面對面接觸果然有壞處,傳染病就是一例。

這次的 B 型流感不知怎麼來的?衛生單位如臨大敵,我被限制出門,公司的月會暫時不用去了。

高燒中,我渾渾噩噩的睡著,恍惚裡似乎看見一片霧茫茫的蒸氣中,一個裸體的肉身以模特兒的台步向我走來。原來是小妮!我看得全身更加發燙,如此曼妙婀娜的身材和膚質簡直巧奪天工!維納斯的雕像都難以和她媲美!她是人體美的極致……。

略帶冰涼的手指在我臉頰撫摸著,我睜眼一看卻是大鼻的長肉鼻,那是東南亞長鼻猴的基因,訂購時為了好玩加上去的。過去一週小妮顯然沒來餵牠!昨天回來時我看牠瘦了一大圈。雖然如此,此時牠仍叼了幾塊我返家後順手倒給牠的飼料,放在我旁邊的茶几上。應該是要和我分享的吧?我想。相對於小妮疑似刻意躲避我的流感,牠的舉動突然讓我心中有點暖暖的感覺。

這下也提醒了我,肚子真的是餓了。

看看螢幕上我的生理監測數據,一切都在控制中,發燒也降了些。我索性卸下手指上連接到網路醫院的監測器,把畫面切換到網路美食頁,點了炸雞腿套餐外送。當我輸入個人帳號時,一個視窗卻跳了出來:很抱歉!您的帳戶餘額不足,請選擇使用信用交易。

一股冰涼的電流從脊椎末端竄了上來。我很驚訝!公司才匯進來這個月的薪資,怎麼在家裡躺了兩天帳戶卻空了!

我趕緊用網路衛星定位搜尋,找到小妮正在一家名叫貴妃 SPA 的店。試圖和她進行視訊連線,對方卻傳來一則短訊:「親愛的,很抱歉!因為保養課程進行中,現在不方便進行視訊連線。等我有空,會再找你。感冒好點沒?因為怕吵到你休養一直不敢打擾你,要保重喲!對了,向你預支一筆錢繳保養費,你應該不會怪我吧-愛你的妮妮。」

我躺回沙發,無力地望著傍晚窗外滿天橙黃的雲霞發呆。

 

【六】

身體才康復,公司便不斷催促著我提出其他的廣告文案。由於第一則廣告的迴響熱烈,神奇寶貝樂園計畫乘勝追擊,除了希望引導出更多的顧客層外,也企圖藉由廣告質感扭轉輿論的方向,讓大眾因為動保團體抗議所引發的一絲疑慮,能因此加速消散。

小妮一改我生病時期消聲匿跡的舉動,除了三天兩頭帶著美食上門,更頻頻邀我多方連線到她的網路社群-『美眉時尚圈』亮相,讓姊妹淘們見識她這個做了著名廣告的男友。

一如綠鬍子,大鼻也在我忙碌的生活中逐漸被忽視了。

一天,當我專注地在大廳的螢幕前修改文案,大鼻從桌底下抱著我的小腿想要爬上來,我突然驚覺牠攀附的樣子是那麼的顫顫巍巍,順手把牠抱了起來,卻差點驚呼出聲!牠身上原本柔順濃密的羊駝毛已經掉得稀稀疏疏,光澤盡失。露出的皮膚更是紫斑處處,眼睛乾澀混濁,連招牌的肉鼻都失去彈性,軟垂一旁。

我趕緊連線到神奇寶貝樂園的寵物急診室,進行視訊診療。

「先生,你的寵物問題嚴重,應該考慮回收。」穿白袍的人不帶任何情緒的回答著。

「能治療看看嗎?」我說。

「先生,我們公司每月出廠的基組寵物成千上萬,牠們都是為了符合顧客腦中靈光一閃的想法,而由本公司從基因庫中,勉力挑選組合成的。外型上我們盡可能達到顧客心目中想像的 90 %以上的符合度;其他描述的功能,例如飛行、捲纏、跳著走……,也是務求達成。但請你記住,即使現在科技進步,從來也沒有人敢保證那些原本在地球上分佈南轅北轍,千奇百怪的生物的基因湊合到單一個體後,還能正常運作。事實上,運作不正常才是預料中的事。本公司的訂購合約已經載明,當顧客原始版本的基組寵物無法存活超過一年的保固期,本公司將義務回收,並針對潛在衝突的基因作用改正後,免費奉送一個新的寵物,算是對所費不貲的消費者一個負責的交代。但不保證和原型相同。」

「拜託,我不是要新的!我跟你談的是治療……」

「先生,你要知道!基因重組寵物本來就不該算是真正的生物,牠們的產生除了滿足人類對珍禽異獸的想像,更是為了替代野生生物在寵物市場的需求,因為環境破壞嚴重而導致生物大量滅絕的今日,國際法規對原生動植物做為人類寵物有嚴格保護和規範。經過多年爭論,各國政府多已接受生物技術公司的解釋,應該把人類創造的基因重組生物歸類為生技產品。我想,你不該對這樣的科技產物抱著太多愁善感的情緒!充其量,牠們不過是屬於一種生化玩具罷了!」

 

【七】

照他的說明,其實訂製基因重組寵物這個行為本身就是對生命不負責任、甚至是開玩笑的表現,我彷彿被自己的廣告狠狠打了一巴掌!

我叫來 Air-Taxi 準備把大鼻送到最近的私人寵物治療站。臨出門前,小妮的視訊跳了進來。

「阿傑,你要去哪?」

「我帶大鼻去治療,牠變得很奇怪」

「唉喲!人家正想跟你談談最新科技的控溫比基尼的採購耶!可不可以等一下?」

「搶救生命是不能等的!」我丟下這句話後便跳上車。卻在車門關上的剎那聽到小妮高八度拔尖的聲音:你為了一個玩偶不理我,我要跟你分手……

上車沒多有,大鼻便在我的懷中逐漸的癱軟,一陣痛苦的痙攣後,牠便失去了氣息!我們結束了短暫的主人與寵物的關係。

窗外大雨傾盆而下, Air-Taxi 開得有點顛簸。抱著大鼻的屍體,我不知道現在該回頭,還是往哪裡去?但此刻內心卻像是被雨洗去了覆蓋的污塵,突然領悟了一些想法。

很多時候,主人和寵物的關係建立在單純的情感上,比較不帶任何利害關係。一如綠鬍子和大鼻曾經默默的守謢我一般。這之間是超越物種和科技,純粹是生命的一種靈性表現。

但人與人之間,出於各種慾望、甚至貪婪,因此有了層層疊疊的算計去汙染生命靈性的純粹美好。我和小妮之間的關係──是沉迷於性感美色的誘惑、是享樂與虛榮的貪婪。我和公司與上司之間,則是昧著良知建立在名與利的不當追求上。

人類挑戰大自然,創造屬於自己的遊戲規則,以為成了掌握萬物的主宰。事實卻是,我們仍然被大自然無形的操控著──藉由那些慾望和貪婪。

當天晚上,我從網路線上作業同時送出了對公司的辭職信,以及和小妮的分手信。

我想,我需要一個比較單純、不再欺騙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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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泛科幻獎

泛科知識旗下的科幻品牌,與科幻相關的資訊和發布與《泛科幻獎》有關的資訊。 科幻帶領我們想像未來、解決還沒發生卻至關重要的議題、航向前人未竟的宇宙冒險……我們從哪裡來,又將往哪裡去?星雲的深處有哪些未知的宇宙世界?智慧生物如何改變時空與心靈? 科學不能回答的事,我們期待科幻的解答。 一百個作家擁有不只一萬種對於宇宙的想像,快來分享你腦中的小宇宙吧! 獎項介紹及相關事宜,請參考泛科幻獎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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