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劇《噬罪者》:社會寫實田調和家庭劇的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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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自楊念純編劇榮獲電視優良劇本原著《越界》的《噬罪者》,雖然改了劇名但基本上是非常忠實於原著,除了劇本已有寫實田調的基礎外,拍攝前置期張亨如導演也參與了紮實的台中監獄田調,實際了解受刑人的生活細節,並看得出來她試圖在不少細節添加進王翔出獄後的生活。《噬罪者》從殺人犯王翔出獄後面對社會眼光來切入整個故事,慢慢帶出當年過失殺人的原因與事件相關各人所背負的罪惡感,實際的劇情開展則比較是透過家庭劇的模式在走,隨著王翔家和其雇主家家庭成員的個性和互動,折射出王翔背負有形無形的社會眼光和可能遭受到的困境為何。

雖然本劇導演雙掛了張亨如和賴孟傑,但以節奏和氛圍來看,應該還是以張亨如導演為主,寫實基調比較沉些,雖然不至於太沉悶,但和賴孟傑導演擅長的商業節奏相比還是稍微慢了一些。在調性節奏上可說是介於連續劇和人生劇展(電視電影)之間,加上是走家庭劇慢慢揭露角色關係和性格的模式,而非事件舖排緊湊的方式在開展劇情,所以觀眾是否會因為角色的心理刻劃及演員演出被吸引住,以致於願意繼續看下去,就是比較關鍵的地方,甚且牽涉到觀眾過去觀劇的習慣。

由於本劇想做的事還是回到日常去刻劃一個受刑人回到社會的點滴,也許也還再加上過去台劇編劇的養分,雖然有社會議題和受刑人生活及情誼的部分是較不日常的,但在劇本和拍攝上的呈現,還是跟著家庭成員及身邊的人(以及身邊人的身邊人)去慢慢揭露開展。在這樣的框架下,最重要的兩條線自然就是男主角王翔(莊凱勛)和他弟弟王杰(曹晏豪),再各自開展出前者與前女友雯青(夏于喬)及前女友現任男友(隆宸翰);後者和女友(林子熙飾)及情人唐娟兼潘太太(蔡淑臻)之間複雜的關係。又因為王翔出獄後以更生人的身分較難找工作,於是透過弟弟「朋友」介紹到潘家工作,進而讓王家與潘家的互動更深一層,也可以透過潘家具體而微地折射出王翔在「外人」眼睛裡是什麼樣的形象。目前受刑人形象、及警察對罪犯的歧視或執著,都還只是有帶到,還沒有完全展開來,不曉得之後是否會「反客為主」。

因此,就目前六集的進度來檢視的話,以家庭劇開展的好處自然是有利於留住習慣台劇的收視觀眾群,同時更可以透過日常的細節去建構出王翔這個角色的多面性,讓王翔得以脫離「殺人犯」或「更生人」這樣簡化的標籤,成功地讓觀眾對這個角色產生認同與好奇,才更能跟著他的旅程理解到社會異樣的眼光。尤其最近演員心境有所轉變的莊凱勛,這部以非常內斂自然的方式去演出一個個性持重低調的王翔,但看似風淡雲輕的表演底下又潛蘊著非常澎湃的情感,莊凱勛的演出更加讓王翔這個男主角非常能打動人心、引起觀眾共鳴,所以只要是以王翔為主線的部分基本上都是穩在盤上的。

但以家庭劇模式開展的問題就是必然會多線開展,每一條線的成敗和觀眾喜愛的程度往往會有落差,也很容易出現無謂的多線,比如說為了要讓弟弟(或潘家的各成員)盡量可以成為一條完整的線、建立一個完整的角色,為他安排了女友、情人、職場等不同面向的細節與衝突,但目前為止王杰這條線跟王翔線之間的調性和互動都不是特別理想,甚至在這個主命題底裡,觀眾究竟為什麼要去看這條線,目前其實還看不出來。潘家的成員也是各有各的角色設計與一定的厚度,但是這常常未必跟故事的主線能夠扣連,讓劇顯得有些瑣碎。

相反來看,王翔這條主線從第三集以後隨著每集事件而有所進展,並漸漸開啟了跟前女友雯青的互動後,全劇可以說才比較正式進入主題與主軸,我認為第六集之後可能反而才會比較緊湊好看,因為王翔和雯青終於要開始正式面對過往的錯犯和自己背負的罪惡感,前面花太多篇幅勾勒其他背景人物,不見得每條線都會讓人想看。目前莊凱勛和夏于喬的對戲雖然還不多,而且莊凱勛維持寡言的狀態,但兩個人的對戲仍然張力十足,更讓人迫不及待想要看這條線的開展,希望劇情節奏也會隨著主線的登場更加流暢緊湊,那麼後面的精彩仍然後勢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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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Maple

唸過台大外文、台大台文,都成了逃兵,現為自由寫手,從企劃編劇、影劇評論到採訪紀錄,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無一不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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