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幸福城市》:融貫大師語言,華麗過招才華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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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蔚庭在以《台北星期天》驚艷影壇、拿下金馬最佳新導演後,時隔近八年再推出台灣製造的創作長片《幸福城市》,這座城建了好年,斷斷續續,在製作期就讓人為之捏一把冷汗,而終於我們看見了「幸福」的樣貌—它明顯有些許未完成的痕跡斷面,卻又有太多奪人心魄的情感和神彩,加上特殊的倒敘手法(儘管不盡完美),把整部電影對於渴求幸福卻永不可得、漸行漸遠的母題點得恰到好處,加上攝影、燈光和演員演出的整齊完善,使得《幸福城市》雖然稍微有些像廣告樣板語言,卻又讓人不能不感動掉淚。

融貫大師語言 華麗過招才華逼人

從故事、手法到電影語言,何蔚庭都顯示出自己對於華語電影大師語言的強烈致敬,不時可見到楊德昌、侯孝賢、王家衛和蔡明亮的身影,尤其李鴻其一段幾乎像是楊德昌的《麻將》撞上王家衛的《春光乍洩》。令人驚訝的是,一般而言學師大師語言往往顯得東施效顰,何蔚庭信手拈來卻能將大師靈光自然地融貫為一,相信《熱帶幻夢》的攝影師居功不小。

若回到故事母題上看,故事不見得經得起推敲,但在何蔚庭的掌握下情感卻流暢逼人到讓人可以忽略結構與敘事上的誤區(甚至是稍嫌草率的過場)。在繼承華語大師正統之外,首段的未來感則明顯受到《黑鏡》影響,但應是囿於經費因素,較未能將世界觀建立起,仍是靠著高捷、Louise Grinberg、劉瑞琪、尹馨的表演撐起了場面。

演員精彩的演出 撐起了飽滿的情感面

讓《幸福城市》在稍顯血肉蒼白的骨架上,卻仍顯得閃閃發光的,除了何蔚庭的敘事才華,就是他導戲和引導演員爆發力的紮實功力了。剛才已經提到首段的科幻感其實只做了一半殊為可惜,還好靠著演員的演出將故事圓了上去,事實上每段故事幾乎也都是靠演員飽滿的演出才能成立。

尤其是第二段的李鴻其和 Louise Grinberg、以及第三段的丁寧。第二段的故事其實可以說是老套,但令人目不轉睛的演出和令人窒息的高壓感,卻讓人不能不深深投入角色和故事的生命之中。第三段更是幾乎沒有情節可言,完全是靠丁寧的演出及其建立的王姐這個栩栩如生的角色,來推動所有情感與節奏,丁入圍金馬獎絕對實至名歸,看這段演出只能用過癮來形容。

證明自身無庸置疑的才華,也試圖往國際化的題材語言靠攏後,下一步/部何蔚庭將會是什麼,顯然是個更加艱難的問題。在《幸福城市》中何蔚庭完整反芻了他所吸收的養分,華麗地揮舞出畫筆,雖然將每個大師筆觸學了齊全且有模有樣,卻尚未能企及任一位大師的高度,有些像是少學繁雜卻不精深、有天份卻不知方向的楊過。未來何蔚庭是否能歷經一番沉澱與轉化,悟出自己的黯然銷魂掌,那就尚待時間與機遇的醞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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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Maple

唸過台大外文、台大台文,都成了逃兵,現為自由寫手,從企劃編劇、影劇評論到採訪紀錄,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無一不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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