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劇《高塔公主》:流暢精緻度皆升級、在夢幻與現實中摸索新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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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森偶像劇《高塔公主》開播以來收視人氣一路攀升,總共 15 集的明確篇幅裡,目前甫播出 12 集,劇情推展也已經明顯來到為最後高潮舖陳的正常位置,不但電視收視率飆破 1.5,LINE TV 的單集正片點擊數也在上線後短短的 5 天內就衝到近 50 萬次(註1),在在顯示它靠著劇集本身建立的口碑與群眾,正在持續發酵延燒,而絕不是單單倚靠卡司或話題噱頭。

而在這個偶像劇充斥的市場中,俊男美女與職場愛情看似毫不稀奇,《高塔公主》究竟做對了什麼事,讓該劇即使沒有一線男明星加持,仍然穩固精準地抓住了偶像劇粉領族市場,甚至看來還開始有了擴散效應呢?

節奏流暢、質感提升 「高塔公主」是什麼?

在整體影像品質,從攝影、運鏡、調色、美術造型、髮妝上,《高塔公主》確實塑造出了台劇的一流都會時尚質感(甚至還跟豪宅建案合作),比起其他棚的偶像劇,《高塔公主》光在技術上的基本功就相當用心,5 位個性截然不同重要女性角色王米娜(孟耿如)、殷格麗(莫允雯)、鳥妹(鄭茵聲)、白白(王牧語)、茜姐(田中千繪)的穿衣打扮和髮妝都頗為講究,而且每個人的風格與其個性皆有所呼應。兩位女主角孟耿如和莫允雯的造型髮妝頗為精彩,飾演千金的莫允雯雖然沒能真帶著名牌包和名牌服飾出場,但在造型配件上確實營造出一定氣勢與質感,在台劇中稱得上非常出色。雖然比起一線韓劇還有段落差,但至少已經算可以站在同一陣營上互相競爭。

而全劇精彩的開頭定調了「高塔公主」,也讓這部劇更貼近目前台北粉領族的心情現況:她們擁有良好的工作能力、自我空間、品味享受和人際網絡,生活中雖然期待愛情與對象出現,但並不會以結婚與否作為人生成敗的評斷標準。就第一集的女主播漂亮開場,和 3 位女主角參加婚禮的對白內容順著下來,確實明確地定調了全劇定位。

可惜的是,可能為了電視觀眾的習慣為了讓故事順著講,開場後本劇並未先呈現職場和女角們的現今,而是回到大學時代,先看到女角們青澀的學生時代,再切回職場。這樣的設計讓開場沒能完整形塑出高塔公主的形象,但確實讓故事角色的情感連貫性較強,每一集都有穩定地往前推進及破哏,在流暢度上大勝選擇大量雙線切換後、節奏有日漸失焦趨勢的《前男友不是人》。

在演員表現上,因為選角的優異和用心,演員和角色的貼合度相當高,讓孟耿如比起《麻醉風暴 2》可說揚眉吐氣,演出重新顯得自然討喜,莫允雯的公主形象也十分鮮明,鄭茵聲一如平常的可愛,最令人驚艷的還是王牧語詮釋起為愛默默付出也認真工作生活的白雅萱白白,表現相當恰如其分。男角方面,周群達(Duncun)表現穩健之餘,把沉穩大學生和壓抑有野心的企業家兩個角色層次區隔得非常好,也因為劇本有了比平常更大的發揮空間,幾場關鍵戲表現頗為可圈可點。以網路劇《同樂會》為人所知的利晴天,相較之下演技經驗生嫩不少,但劇本精心安排讓他成為帶點天真的富二代,讓演員的氣質演法因角色定位得到加分。

既然「高塔公主」指的是都會職業新女性的心理狀態,除了生活與愛情戲外,職場戲自然也不可少。儘管劇中職場戲相較於愛情戲顯得份量不多,調性也比較甜美夢幻,但至少辦公室政治、上司下屬間的互動、王米娜的行銷企劃能力等細節都還是有突顯出來,幾個大腕的行為模式也比一般偶像劇「正常」得多,顯見《高塔公主》重新在摸索偶像職場劇的寫實與夢幻節點。

愛情老梗中的角色真實度  除女主角外全面升級

才剛在《前男友不是人》提及,「前男友」為什麼在愛情偶像劇中常是個不可或缺的好老哏,就發現《高塔公主》其實也是圍繞著「前男友」開展。這次女主角的初戀是貼近大家生活經驗的大學時代男友,有時間可以一起浪費一起耍浪漫,所以更顯得彌足珍貴。雖然王米娜在這段情傷後始終未交男友,但她始終想揮別過去、獨立生活的心情,相信能打中不少人的心情。

最有趣的是,「高塔公主」這個名字看起來似乎要強調女主角群們的獨立,劇情中也對她們的工作能力有一定篇幅的描寫,但編劇不落俗套之處在於處理愛情線時,並沒有用刻板的套路強調她們在感情裡是「獨立自主」,完全只要自己想要的,不妥協也不受傷——畢竟這不是愛情的本質。有意思的是,雖然她們各有個性想法與選擇,唯獨女主角王米娜還是顯得太傻白甜,是個處處選擇。另外,和女主角同樣愛上男主角、導致閨蜜反目的女二殷格麗,表面風光公主反而因為不想輸,最後在愛情裡「低到塵埃裡去」(劇中援引張愛玲還真算是恰到好處)。就她這個千金嬌嬌女的設定來說,也許正因為這輩子沒什麼東西得不到、也沒有失去過,她更會抓著不適合的愛不肯放手。

然而對照起工作及生活上都有一定的理性和合理的應對進退,對女主角也更像公平競爭關係,而不是單方面陷害耍心機——這個非一般的「第三者」設定,讓這段看似老哏的三角關係開出了新的花來。而米娜和格麗前後兩段天台戲的角色互換和心理舖陳,更是漂亮地對照出某種處於感情與慌亂中的自私狀態,而每個人在愛情裡,可能都有這一面。

而王米娜兩位閨蜜白白和鳥妹的感情線,更是某種程度上顛覆了偶像劇的套路。愛上認真黑手男的鳥妹,不但跨過了對職業收入的歧視,甚至以主動爭取到愛情;白白從大學開始交往的男友雖然事業並非如意,甚至有疑似劈腿的潛在危險,但外型個性條件也不錯,兩人感情好相處氣氛佳,她也就選擇繼續待在關係裡、兩人一起努力,甚至投入自己的積蓄。相較於偶像劇裡的傻白甜與高富帥的夢幻發展,這兩條感情線無疑更接近現實,相信也讓更多觀眾心有戚戚焉。田中千繪飾演的茜姐也值得一提,既是有權謀手段的女強人,也是董事長情人,是少數台劇中既有說服力、有魅力又令人尊敬的正面女強人形象。

另一方面,雖然傻白甜女主角的進步空間有限,但這部戲兩個高富帥男主角賀以凡和趙邵齊,倒是比平常偶像劇裡不但專情、不用做其他事且道德人品總是接近無瑕的高富帥來得合理不少。男主角賀以凡雖然爭氣卻是窮學生,為了完成家庭/社會的期望出國留學、平步青雲,他選擇放棄初戀真愛,轉向讓自己可以少奮鬥 20 年的白富美;但重新遇見當年的真愛,又開始讓他掙扎了起來,他的野心、自私和慾望翻攪都讓人可以理解,讓角色顯得真實,而不只是另一個「封面總裁」。趙邵齊是典型的富二代,想證明自己並不是真的沒有能力,但缺乏社會經驗不免眼高手低,卻又有些時候會透露出天生的氣場和驕傲來,天真又有點還不知道怎麼負起責任,讓這位高富帥和真實的富二代總算是有點對話和交集了。

整體而言,《高塔公主》往前走了一大步,就在於該劇不是一部「幼稚」到完全脫離現實的典型台灣偶像喜劇,而是試圖在維持浪漫偶像的調性裡,開始摸索可以如何嫁接到現實。此外,輔以用心的拍攝、製作和選角,對於目標觀眾想看什麼、什麼會真的太出戲有一定的拿捏,讓戲既好看又流暢,也讓觀眾可以起共鳴,甚至帶入角色。雖然還是不少橋段太偶像劇(路上有水怕女生踩到當然是牽起手繞過去啊,哪有男的會直接公主抱女生的啦),但並不只是一篇純然的幻想文。

註1:計算至2018/6/20中午12點整,僅計算 Part1-Part5 之正片點擊數,不含預告、花絮等。

 

關於作者

Maple

唸過台大外文、台大台文,都成了逃兵,現為自由寫手,從企劃編劇、影劇評論到採訪紀錄,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無一不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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