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劇《只有我不存在的城市》:尋回最初勇氣的懸疑科幻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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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時空、殺人事件、少年與少女,這些因素在戲劇中並不少見,但日劇《只有我不存在的城市》(僕だけがいない街)卻用細緻綿密的真誠態度串連起來,從氣氛掌握到角色塑造,為了保護誰而奮不顧身的力挽狂瀾配上處處懸心的謎團,呈現出一段有「情」的科幻物語。

故事中的主角藤沼悟(古川雄輝 飾)是一位沒人氣的漫畫家,總被編輯說在作品裡看不到特色、沒有深度,創作之餘只好在 Pizza 店裡打工維持生計,而看似平凡普通的他,其實擁有一種「再上映」的穿越時空能力,當發生某起事件「可能」發生時,他能夠再回到稍早的時光,以利用這段「多出來」的時間找出不對勁之處,避免悲劇發生,不過雖然悟往往讓他人免於傷害,卻反倒常讓自己受傷。

有一天,住在老家的母親佐知子(黑谷友香 飾)來找他,在超級市場前目睹了一起未遂的綁架案,佐知子不禁聯想到 18 年前家鄉發生的一起女童被殺懸案,卻還沒跟悟商量前就慘遭殺害。在兇手設局下,悟甚至被嫁禍為殺人兇手,逃亡過程中,他受到了打工同事片桐愛梨(優希美青 飾)幫助,危急之際悟的「再上映」能力再次啟動,只是這次回到了 18 年前,當他的國小同學雛月加代尚未被殺害之前……。

《只有我不存在的城市》為 2012 年開始連載的漫畫,2015 年改編成小說,2016 年改編成動畫,同年 3 月由藤原龍也、有村架純、石田百合子等人演出的電影版上映,2017 年再由 Netflix 推出日劇版。題材大獲青睞而改編成不同版本,乃歸功於故事巧妙地結合了推理、懸疑、科幻、親情、友情與純愛等情感,而日劇版忠於原著精神,雖在劇情上與設定上都略有變更,依舊獲得普遍好評。

故事裡的許多篇幅,都描述著 29 歲的悟回到小學生的狀態,相較於動漫可以透過畫風來吸引粉絲目光,日劇版裡的童星們知名度不算高,又要如何撐場面呢?回歸到劇情本身,日劇版打造出一篇鋪陳細膩、扣人心弦的故事。第一次時間軸上,悟面對母親慘死、自己還被誣賴為殺人兇手的困境,利用「再上映」能力成為一種誤打誤撞的消極作法,但當他回到過去,意識到母親對他的愛與呵護,也認知到必須要有所作為,以阻止未曾搭話的同班女孩加代成為受害者時,積極轉動的齒輪便導向了一個更正向的迥異未來。

感情是雙向的,現實生活中的悟只想靠自己獨活,但回到小學時代的悟卻開始嘗試和朋友們說話、商量,依靠他人同時被他人所依靠,就算只是小學生,也能打造起堅固的防護網,不僅是其中一位夥伴賢也(長大後由白洲迅飾演)的邏輯力與觀察力,比心智年齡已經 29 歲的他要來得清晰,孩子們透過彼此的相伴與溫暖,哪怕力量不夠強也能用團體合作阻擋惡意侵襲。

為了不再讓其他孩子們受害時,悟向朋友們說:「我們再去找其他落單的孩子們搭話吧」,就算跳出劇情也適用於現實生活中,因為試著和誰說說話、試著關心誰,就是杜絕校園內霸凌最柔性也最有效的力量。一直努力想要畫出英雄漫畫卻又搔不到癢處的漫畫家男孩,內心中早已有一位英雄長駐,只是這份溫柔的心意本人並不自知罷了。

套用悟與加代的班導八代老師(戶次重幸 飾)所言:「充滿勇氣的行動,怎麼能以悲劇收場呢?」這句話看似是類似類型故事的定律,但劇情又並非全然的光明燦爛,預想著可能的失去並不是一種悲傷的預習,為了扭轉一切必須用盡全力,死亡的陰影與威脅卻始終如影隨形,在放心與擔心、暖心與殘酷的情緒中載浮載沉,也成為在觀看這部作品時最「心累」也最過癮之處。

不僅劇情與人物關係的描繪,日劇版在畫面的呈現上,亦值得讚賞。以北海道苫小牧市作為故事背景,冬季時的漫天飛雪,繼營造出一股浪漫夢幻的景緻,同時也和冰冷、孤獨、掩埋、隱藏、彷彿吞噬一切的死亡作出詭異又淒美的結合。苫小牧市自明治時期便以造紙業聞名,世界報紙產量最大的工廠「王子製紙苫小牧工廠」就位於此地,工廠的紅白煙囪是當地最著名的象徵,飄出陣陣白煙的「王子的煙囪」亦數度出現,輕煙裊裊的畫面擺在撲朔迷離的劇情中,也成爲耐人尋味的存在。

雖然稍早提到童星們的知名度,但小演員們的表現其實都相當到位,尤其是飾演加代的柿原琳佳,她曾經演出過電影《當他們認真編織時》,將一位與叔叔和其同性戀人共同生活的少女幽微心境詮釋得自然又得宜,而這回則是演出了「被害少女」一角,因為家庭因素讓她建立起層層防衛與不信任感,看起來既沈默又尖銳,較同齡孩子們更成熟一分、也更冷漠一些。但隨著故事的發展,她的笑容、善良、甜美與可愛,一點一滴地浮現,就連隔著一層螢幕,都讓觀眾忍不住對她激起保護慾,又更一層入戲了。

《只有我不存在的城市》在第一集時,曾經有一段悟與愛梨的對白。悟問道:「和別人談論夢想,你不擔心如果沒實現的話要怎麼辦嗎?」愛梨則是笑笑地回答:「不會呀。言語這種東西,似乎說出口就會成真呢。」其實,要說出口的不只是夢想、愛與感謝,還有擔心、不安、煩惱與求援等這些灰色心事,只要說出口,必然會有很多人伸出手來,或許也是這部日劇在精彩緊張的推理謎團中,更溫柔的言外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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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費雯麗

曾任影音記者、文字記者,現暫居日本,立志以浪漫不失務實,隨意不失細緻的方式,進行生活觀察,豐富迷妹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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