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鎌倉物語》:古意老派又甜美迷人的奇幻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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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自帶兩條上弦月弧度的堺雅人、一笑就讓氣氛明亮起來的高畑充希、加上打造了「幸福三丁目」系列的導演山崎貴,有這三位激盪出的作品,未看就知道一定能讓人微笑面對。然而電影《鎌倉物語》不只有搞笑而已,這部結合了濃濃古意、淡淡憂傷、滿滿暖意、同時又深深讓人感動的奇幻故事,用溫潤又深情的姿態,浪漫輕巧地訴說何謂「DESTINY」。

故事是從何開始的呢?從片名就能解答,就發生在古色古香的「鎌倉」。可愛甜美的女孩亞紀子(高畑充希 飾)嫁給懸疑小說作家一色正和(堺雅人 飾)後,搬入丈夫位於鎌倉的家中,除了彷彿停住時光的街道令人著迷之外,生活周遭亦充滿著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比如幫忙家務的阿姨已經 130 歲了;丈夫得去協助警方的古怪搜查課辦案;家裡會有河童、窮神出沒;還親眼目睹過死神(安藤櫻 飾);當地夜市裡販售的全是「異世界」蔬果,不小心吃錯「菜」,就有可能靈魂出竅一命歸西!

即使小狀況不斷,但兩人生活依舊溫暖又幸福。然而有一天,生了病的正和醒來時,卻發現亞紀子消失了,原來妻子已因為「意外」而逝去。亞紀子為了不讓自己散發出的「靈氣」再傷害正和的身體,而選擇離去。在循線發掘出亞紀子死亡的真相後,正和不願如此輕易放手,遂決心勇闖黃泉國,誓言把愛妻接回人間,力圖重返過往的溫馨日常。

該劇的日文片名為「DESTINY~鎌倉ものがたり」(DESTINY~鎌倉物語),這份「DESTINY」至為關鍵,要說劇情裡不斷以不同的橋段、角度、態度反覆辯證,也不為過。俗話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人與人之間的相知、相惜到相愛,得攢積太多的福份與運氣,言稱「命運」倒也貼切。不過相愛之後如何相處相守,願意禍福相依到什麼程度,又是另一項課題了。

如果說正和與亞紀子的相愛是一種命中注定,那麼是否也應以同樣的姿態,去接受每個人都必須承受的宿命——死亡呢?但隨著正和將「意外」抽絲剝繭、發現亞紀子的死並沒有想像中單純後,他又該如何去突破這份難以突破的生死疆界?除了靠自己的努力之外,過去無意間結下的緣分,在劇情中也發揮出命定般的作用。太刻意的巧合讓人出戲,但恰到好處的安排,就讓故事精巧細緻、溫暖人心,《鎌倉物語》無疑是隸屬後者的佳例,就算不夠驚喜,也能感動滿懷。命運是一種契機,透過努力與心意編織出物語,才能成就奇蹟。

「死亡」是充滿遺憾的,勢必伴隨著眼淚。《鎌倉物語》出現了無數的死亡意象與人的離去,卻又用溫柔而奇幻的口吻來訴說,多少沖淡了這份哀傷;但同時,仍保留著它殘忍的一面。劇中的設定是,逝去的人們可以和死神打商量,讓自己的人間時間可以再延長加時,但必須挪用生者的壽命或是付出轉變型態的代價才能達成。

故事裡出現了許多運用「交換規則」的對照組,比如年邁的夫婦會選擇前者,畢竟有其中一方離世,另一方就得承受孤獨,因此兩人共有、分享活著的時光,雖感傷卻無悔。但要剝奪心愛之人的壽命又是談何容易?另一方面,若是選擇了轉變型態,就等於要抹去原有的面貌,哪怕再打上照面也認不出來,只能退一步默默守候,無法再回到過去的相處時光。將悲與喜、笑與淚呈現出平衡又飽和的狀態,可說是導演山崎貴的拿手技巧;笑鬧之間,亦保留更多思考品味的空間。

《鎌倉物語》集結了許多個性派演員,包括飾演主角一色夫婦的堺雅人與高畑充希,擔任死神一角的安藤櫻、飾演編輯本田的堤真一,還有藥師丸博子、三浦友和、國村隼、室剛、要潤、市川實日子等演員都加入助陣。陣容之豪華就像開獎一般,每有新人物出來就有一份驚奇。在佈景的部分,也迷人又講究,畢竟故事類型帶有奇幻色彩,光是嘴上說說可不夠,還得要讓人看見才行。像是魔物夜市的佈景,就參考了台灣夜市、韓國釜山札嘎其市場等亞洲各地的市場;黃泉國則是以中國湖南省的武陵源與鳳凰古城為靈感。融合了多種異國風情,營造出讓人既陌生又熟悉的距離感。有所本但又添加進幻想虛構的成分,奇幻意象自然被細膩地烘托出來,因此在觀看《鎌倉物語》時,著眼點可說是相當多。

把文章寫到這裡的時候,筆者稍微遲疑了三秒,怎麼好像全篇都是好評?不過這樣的掙扎沒有太久,坦白說,《鎌倉物語》並非一部完美的作品,說不定有些觀眾會覺得亞紀子的個性天真善良,有些人反而認為她的不拘小節其實「煩煩」的。然而正負評往往是一體兩面的,《鎌倉物語》成功的地方在於,從角色、劇情到氣氛都取得恰如其分的平衡點;觀眾汲取到歡樂、感傷、惆悵與安慰,都是剛剛好的份量。再搭配上片尾曲宇多田光的嗓音當收尾,成就出一場 130 分鐘、奇幻圓滿的旅程。

「DESTINY」這個字眼很老派,同時也很浪漫,它可以成為消極的推託之詞,也能是勇敢邁進的動力。在《鎌倉物語》中,你又能得到什麼樣的命運感召呢?不用多,就算只是想更用力地握緊身邊那個人的手,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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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費雯麗

曾任影音記者、文字記者,現暫居日本,立志以浪漫不失務實,隨意不失細緻的方式,進行生活觀察,豐富迷妹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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