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問題不在觀眾是哪國人,而在故事到底是否好聽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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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路路

韓國編劇李惠善來台參加「台北電視節國際影視論壇」時說:「韓國政府支持影視發展,但編劇不會刻意國際化。而是細膩描寫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再透過網路平台接觸到各國,讓觀眾收看電視劇後慢慢拓展開來,並成為話題。」

這段話出現在前兩期銘報某則新聞的最後一段,也落在版面的角落位置。不過對照這一版的頭條「龍應台:編兩千萬預算,用文化反攻國際」,不見得花大錢就一定有用的答案,事實上就隱藏在這裡。

◎演員再紅,劇寫得爛也是白搭

當男人戀愛時

《當男人戀愛時》

編劇在韓國的影視產業鏈中,是極其重要的角色(韓國wiki的連續劇條目,左方基本資料欄最上一列就是編劇名,在那之後才是電視台、導演、明星等資料)。理由很簡單:不管是電視台、導演還是觀眾,他們都非常清楚,是好劇本可以創造明星,絕非光靠明星就能拯救爛劇本。如果要列出演員大卡司大陣容,卻由於劇本「走鐘」而被觀眾從「放棄」到「唾棄」 的例子,真是不勝枚舉。不管是剛剛下檔由權相佑崔智友主演的《誘惑》,或是去年宋承憲申世京主演的《當男人戀愛時》,就算有重量級韓流指標的天王天后加持,照樣扭轉不了低收視率的命運。你說觀眾是無知的嗎?不,俊男美女賞心悅目依舊,但故事情節和角色刻劃實在太難令人下嚥,觀眾照樣轉台。

反過來說,透過一個好劇本,重新發現演員的魅力,那真是演員自己和觀眾最大的福氣。去年被韓劇迷譽為「神劇」的《九回時間旅行》,不知讓多少人回頭去把男主角李陣郁的所有作品全找出來溫習一遍。他在韓國三大無線電視台(SBS、KBS、MBS)中並沒有擔綱過電視劇男主角,卻在有線電視台tvN的劇集裡完全展現演技和潛力。《九回時間旅行》的編劇宋在貞,今年才42歲,梨花女子大學新聞放送系、延世大學大眾傳播所畢業,花了3年時間創作出這部不斷峰迴路轉、處處出人意表的作品。不但讓李陣郁人氣大升,它也成為第一部被美國買下版權改編拍攝的韓劇,預計明年在主流的ABC電視台播放。

韓國每年生產100多部連續劇,當然不會部部精彩。失憶、撞車、癌症、身世之秘,更被歸納為韓劇用不膩的四大老梗。然而,一波波韓劇迷依舊前仆後繼,不惜中毒沉淪的理由,正是愈來愈多作品在偶像的糖衣下,不斷融入各種對人、對人性、對人際關係、對生命意義的嚴肅探討。這些探討多元而貼近真實人生,於是豐富了觀眾剝開糖衣後的故事厚度,也賦與了演員詮釋角色更大的空間。若非如此,怎撐得起散布在百度貼吧、批踢踢、韓劇討論區等各種論壇的劇情和文本分析?演員又怎經得起每個鏡頭都被粉絲截圖下來,仔細放大檢視他的眼神、表情、動作,到底反映出角色當時何等的心情?

◎語言不是問題,故事才是距離

拿今年初風靡亞洲的《來自星星的你》來說,怎麼看都是部偶像愛情劇,可是當中描述過氣明星的不服與不甘、當友誼遇上妒忌的矛盾交纏,一樣一針見血。千頌依對自己真心相待、卻背地扯她後腿摯友說的這段話,堪稱令人玩味再三的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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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人心就是如此,看到處的地方比自己好的人,不是想著我也要去那裡,而是你也來我這泥潭裡吧,下來吧下來吧。但是,不好意思,我是不會下去的,你生活的那片泥潭,怨恨某人、嫉妒某人,如地獄般的地方,我不會去的,所以不要再向我招手,叫我下來了。」

之前在東森電視台播出的《神醫》,是兩年前SBS電視台每周一、周二晚間播出的作品,原名《信義》。李敏鎬金喜善飾演一對穿越時空而相遇的戀人。聽來又是個愛情故事,但裡面對君臣之義、主從之道的描述,反而是劇集播出時,引發熱烈討論的話題。

李敏鎬演的崔瑩將軍,在7年歲月中看盡各種無道的王--荒淫的、懦弱的、稚嫩的、殘虐的,他之所以繼續執行著護衛的工作,僅因他「應」這麼做,而非他由衷信服。「期待有一個王天縱英明、萬壽無疆,才去侍奉追隨他,這就是臣子該做的事嗎?」他願意輔佐恭愍王只有一個理由:因為這個王能夠「知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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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潭洞愛麗絲》

用各種「好看」的方式敘述人和人性的故事,這幾年韓劇的進步有目共睹。理想性和市場性之間,不斷創造各種可能和變化的組合。所以《清潭洞愛麗絲》可以拿來滿足「麻雀變鳳凰」的幻想,但也赤裸呈現出大財團扼殺小商家生存空間的社會不正義;《危情三日》賣的固然是朴有天的帥氣,背後一樣隱藏了一個嚴肅命題:理想與達成理想的手段孰重孰輕?觀眾受演員/編劇吸引進入劇中,因此認識這部戲的編劇/演員成為粉絲,這樣的循環透過網路科技的傳遞,在各地的觀眾群間發生發酵,語言、文化固然有其隔閡,人心的觸動卻是共通的,這就是韓流能席捲亞洲,如今甚至延伸到歐洲的關鍵。

為了得獎或自我主張,就說一個大多數觀眾都不感興趣的故事;為了國際化或銷售,就說一個全力靠攏市場,卻沒有中心思想的故事,這不是台灣影劇產業的一大盲點嗎?如果大家能理解好故事,而且是能引起觀眾共鳴的好故事,才是一切的核心,回頭從這裡下手,恐怕要比高嚷著國際化更實際、更能讓觀眾「有感」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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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n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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