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信的手法說不可信的故事:《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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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改編自暢銷小說,電影中好人壞人的形象在編劇處理後顯得涇渭分明,格外突顯的是傳媒之眼的不可信與荒謬。

控制》以男主角妻子的懸疑失蹤,作為吸引人的開頭,但失蹤案很快地在電影中段就完成解謎,接下來的重點反倒是在大眾媒體的炒作之下,加害者如何對鏡頭說話、如何控制人心,因此大獲全勝的過程;受害者深信真相站在他這邊,卻無人關心無人相信,最後只能選擇吞進肚子裡。媒體的虛偽、婚姻關係的陰險則在敘事中互相交織,適足以作為布希亞「現實的消失」之註腳:「現實的消失」指出現代社會的大眾媒體充滿了各種擬象,不斷模擬的結果,製造了「過度直實」(hyperreality),導致真正的現實反而不存在。《控制》正突顯了這樣的荒謬。

電影開頭以雙線進行,一方面帶出妻子失蹤的種種疑點,一方面讓觀眾好奇男主角的婚姻為何從美滿走到絕望?但不管是警方找到的每一項證據,或是透過女主角日記帶出的浪漫愛情敘事,都讓觀眾不疑有它,以為漸漸拼湊出真相的瞬間,忽然發現原來都只是精心設計的謊言。極為精巧的敘事設計,和全片諷刺媒體/婚姻假象的核心概念完美呼應,顯示導演在繳交影像技術成績單的同時,對於「題材的本質」有全面性的思考與掌控,對主題的詮釋從劇情延伸到形式上:以不可信的手法說一個不可信的故事,令人印象深刻。但不曉得是否因前半部過度巧妙?解謎後的三分之一,力道相對薄弱,節奏較為延宕,但整體而言仍是娛樂性十分高的佳片。

不過從《衛報》等報導做的電影/小說對照來看,你會發現電影其實削弱了男女主角間原本旗鼓相當的彼此仇恨,亦強化了加害者因精通形象塑造便能逃過眾人洞察、最終高枕無憂的荒謬結果。由此可以看出電影確實仍很「大衛芬奇」,他在劇情細節中製造的、有意無意的更動,都更強化了加害者甜蜜與殘酷的反差,格外襯出現實生活無奈的一面:那就是不管你清不清白,善不善良,永遠都是在泥淖與謊言中打滾。

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