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追緝聶魯達》:追尋沒有答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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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續了《NO》和《贖罪俱樂部》對政治議題正反面的探討,智利導演帕布羅拉瑞恩在去年奧斯卡《第一夫人的秘密》前繳出的力作《追緝聶魯達》,其目標與企圖心和《第一夫人的秘密》可說是孿生兄妹,但完成度和藝術成就都更高。絕美的攝影、錯綜繁複卻毫不凌亂的剪接、介於歷史與小說間的神秘敘事聲音,融合成一部難以想像的非典型傳記電影,既碰觸歷史又創造了詩意的高度,帕布羅拉瑞恩說這不僅是部關於聶魯達的電影,更是一部「聶魯達式的電影」,確實不是老王賣瓜而已。

電影從紛亂喧囂的政治辯論場域開始,帶出參議員聶魯達身處的龍潭虎穴;開場約 5 分鐘後又旋律匹變,聶魯達恢復詩人本色,浪漫深情地唸起詩句,而背後開始響起的美國作曲家艾伍士樂章「沒有答案的問題」,隱然點出整部電影的基調──電影追尋的問題似乎是聶魯達究竟是誰、他為什麼逃亡、是否值得敬愛等等,但如同音樂所暗示的,這個問題並不會有答案,重要的與其說是聶魯達,倒不如說是那些構成聶魯達的細節與他人的目光,以及追尋(追緝)聶魯達過程中所發見的一點一滴。

從《NO》開始與帕布羅拉瑞恩合作的墨西哥影帝蓋爾賈西亞貝納,這次在《追緝聶魯達》繳出極其內斂完成度又極高的表演,其神秘警探的角色與敘事聲音的扮演都非常出色,帶領觀眾從不同的角度去觀看、理解、思索聶魯達其人其事。篇末帶有魔幻寫實色彩的敘事巧思,更讓警探與聶魯達、追尋與被追尋的過程顯得格外引人入勝,搭配上絕美的攝影與同樣表現穩健的路易斯尼科,尤其在傳記電影最難處理的尾聲上達到了非凡的藝術成就。

帕布羅拉瑞恩在《追緝聶魯達》無疑展現出其過人的才華與藝術視角,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他聚焦於聶魯達從政治舞台被流放的關鍵時刻,探討其政治及個人人生的得意與失意,並透過詩意卻圓熟的剪接搭配敘事聲音,自由穿梭在聶魯達的政治與詩人角色,透過生活細節娓娓細訴聶魯達的性格行為,以及他人眼中的聶魯達具有哪些不同的迷人或惱人的特質。

從歷史細節到介於真實虛構間的敘事聲音,《追緝聶魯達》在不長的篇幅裡幾乎面面俱到地處理了角色之間的張力、聶魯達作為詩人與政治家的各個面向,乃至將詩歌朗誦自然融入劇情,並以詩意的電影敘事向之致敬,這也讓它比起《NO》或《第一夫人的秘密》更顯得卓然。因為本片不僅是呈現出歷史與真實間的雙重性而已,更透過形式與劇情的安排,更深入地挖掘聶魯達這個題材的邊界。

如果你對《NO》或《第一夫人的秘密》挖掘表相與真實間的複雜性印象深刻,你一定不能錯過《追緝聶魯達》,因為它更成熟完整,更不著痕跡地以簡馭繁,餘韻與美學更加令人徘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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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