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戰時刻》的成功秘訣:你有所不知諾蘭「蝙蝠俠」三部曲背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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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開始於大衛葛爾(David Goyer)漫畫業朋友嗅到的風聲。葛爾跟他常去的一家洛杉磯漫畫店經理關係不錯。2003 年的夏天,這經理發現葛爾走進來,買了一整疊厚厚的蝙蝠俠漫畫和圖像小說,「嘿!你不會是要寫蝙蝠俠電影的劇本吧?」他叫住葛爾。葛爾否認,連忙匆匆離開。

事實上,他花了好幾週和克里斯多夫諾蘭討論蝙蝠俠新片的情節。諾蘭跟華納談的時候,心中只確定了調性,還沒搞定劇本。在這幾週中,兩個人有時候會從附近的格里斐斯公園(Griffith Park)一路散步到布朗森峽谷(Bronson Canyon)——這峽谷,就是 60 年代電視劇蝙蝠洞的入口。

經典諾蘭蝙蝠俠三部曲就此展開。

在他們進行劇本討論時,有些在市面上不斷流傳的消息,其實是華納為了在粉絲心中建立新片正統形象所做的努力之一。無論是在官方的宣傳資料、授權商品發表會、還是正式的媒體採訪上,新片的相關人士(葛爾、諾蘭、製片、演員等)全都一次次重複像諾蘭這樣的意見:「本片相當程度忠於原作,而且比之前所有電影的忠實度都高。」

如同 1970 年代的 DC 公司,因為電視劇的後續效應而修正成漫畫路線那樣,這時候的華納也想修正蝙蝠俠電影的路線。DC 和華納前後兩者路線一致並非巧合,研究者威爾布魯克在《追獵黑暗騎士:二十一世紀的蝙蝠俠》(Hunting the Dark Knight: Twenty-First Century Batman)中指出:「雖然在文化地位和經濟收入方面,漫畫產業的狀況沒比電影好到哪去,但電影製片們卻很明白,漫畫粉絲們雖然人數不多,聲音和力量卻往往大得不成比例。這些人很敢發聲,很敢爆出怒火……業界尊重他們、試圖取悅他們。他們是一群小而有力的利益團體。」

反其道而行,從最冷硬的作品下手

電影製作團隊把握每一個機會,宣傳新片與漫畫之間的聯結有多麼牢固。波頓與舒麥雪都曾經因為對原作表達不滿而出名,但這次的導演諾蘭與編劇葛爾,卻直接表達自己將不屈不撓地守護原作的忠實性——而且並非隨便一本原作,他們遵循的還是死忠粉絲們心中評價最高的那些「嚴肅冷硬」派作品。

〈墜落的人〉(The Man Who Falls)

諾蘭的蝙蝠俠電影《蝙蝠俠:開戰時刻》第 1 幕情節大綱,來自歐尼爾與喬丹諾在 1989 年創作的一篇單回故事:〈墜落的人〉(The Man Who Falls)。〈墜落的人〉的點子源自米勒《黑暗騎士歸來》之中,少年布魯斯落入莊園井中,被井底蝙蝠嚇壞的一段情節。歐尼爾將這個情節作為整個故事的核心隱喻,在故事中發展出年輕的布魯斯遊歷各國,練出一身武功,並習得鑑識科學技能的冒險故事。電影的前 30 分鐘大抵如此,另外也同步在故事中介紹反派拉斯奧古。同樣為歐尼爾創造的人物,拉斯奧古首度登場於 1971 年,由亞當斯擔任繪師的作品〈惡魔之女〉(Daughter of the Demon)。

到了電影第 2 幕,蝙蝠俠回到了高譚。高譚市內一片腐敗汙穢,了無生機。年輕的戈登局長與羽翼未豐的蝙蝠俠之間漸漸萌生友情,這兩段設定都源自《蝙蝠俠:元年》;至於情節中出現的暴徒以及黑色犯罪電影般的陷阱橋段,則出自《漫長的萬聖節》。劇組從幾千個蝙蝠俠的故事裡,精挑細選出上述 4 部作品將之納入電影,而這 4 部,都是鐵桿粉絲、網友們的最愛榜上常客。

電影第 3 幕交雜了諸多事件,這些全是葛爾與諾蘭的原創主意。一下子是稻草人製作的恐懼毒氣,一下子是被反派偷走的微波發射器,一下子是火車劫持案,而高譚市負責飲水系統的員工們則看著一連串的混亂坐立難安著。諾蘭希望把《蝙蝠俠:開戰時刻》(為了保密,影片製作途中這部片被稱為「威嚇遊戲」〔The Intimidation Game〕)拍成一部像《霹靂神探》(The French Connection)那樣的寫實警匪片。他眼前有著超過 20 年以上的嚴肅冷硬派蝙蝠俠漫畫可供參考,但儘管如此,在整體概念上他還是得費些苦心。

電影《霹靂神探》(The French Connection)

首先,他必須處理敘事結構。他認為布魯斯韋恩的童年創傷,和他日後穿上蝙蝠裝的原因之間的關係必須更穩固。之前的電影都刻意不處理布魯斯扮成蝙蝠的理由,即使是最有著墨的電影《蝙蝠俠3》,也只有用他小時候發現蝙蝠洞的一幕來解釋。諾蘭認為之前那個經常被引述的漫畫版本(布魯斯在書房沉思到一半時,窗外忽然飛進一隻蝙蝠)實在過於淺薄,感覺有點迷信,而且跟身世背景中的其他元素也無法連結。對於身為電影創作者的諾蘭而言,情節設定必須嚴謹有效才有意義,故事中的每個元素都必須有其必要性,而且必須和其他元素順利整合。因此,他找了一個更適合蝙蝠俠的版本。

「蝙蝠俠為什麼要當蝙蝠俠?」

諾蘭使用了《黑暗騎士歸來》/《墜落的人》裡面的情節,劇中的布魯斯在幼年時被困在井中,從此害怕蝙蝠,留下了心理創傷。他利用這個設定來呈現整部片的主旨:恐懼的力量以及恐懼的意義。同時也利用這一幕,讓布魯斯的父親托馬斯登場。緊接著,布魯斯懼怕蝙蝠這件事的重要性,在下列事件發生時成為了整部片的重要核心:韋恩一家前往觀賞歌劇,演員身上的蝙蝠扮裝讓小布魯斯很不舒服,央求爸媽一起提早離席,結果他們卻因此遇上搶匪,布魯斯的爸媽遇害了。

布魯斯的爸媽遇害場景。

導演諾蘭和編劇葛爾利用這個情節,在劇中引入罪惡感的元素,打從劇目選擇的部分開始就一直瀰漫著陰暗氣氛。在絕大多數的漫畫作品中,韋恩一家三口在最後一個晚上觀賞的是蒙面俠蘇洛的電影(這是對歐尼爾與亞當斯筆下蝙蝠俠那些格鬥冒險氣氛的一種致敬方式),但諾蘭並不想讓蝙蝠俠這位黑暗騎士走格鬥路線,他電影裡的主角更為黑暗,有著一股歌劇般的陰鬱。

諾蘭導演首創先例,讓電影自己說話,以情節回答下列 2 個大問題:

「蝙蝠俠為什麼要當蝙蝠俠?」
「為什麼他有辦法當蝙蝠俠?」

這 2 個問題牽引出許多問題。為什麼布魯斯要選擇蝙蝠裝?為什麼他要執著於伸張正義?為什麼他堅持不殺人?他那些蝙蝠裝備又是哪裡來的?

傳統上,超級英雄故事都把這些設定視為理所當然,不會去討論。提姆波頓和之前的法蘭克米勒曾經分別用「因為蝙蝠俠是個偏執的傻瓜」和「因為蝙蝠俠實在很有錢」來打發這兩個問題;但諾蘭與葛爾卻花了非常大的力氣,讓觀眾看見蝙蝠俠的面罩下隱藏著怎樣的脈絡與緣由。在諾蘭的電影中,布魯斯在拜入拉斯奧古門下修行的過程中,克服了心中對蝙蝠的恐懼,迎來了《蝙蝠俠:開戰時刻》最為著名的一個鏡頭:在發現了蝙蝠洞之後,他昂然站立在環繞翻飛的整群蝙蝠之中。

1989 年由提姆波頓執導的《蝙蝠俠》。

接著,年輕的布魯斯韋恩嘗試對殺死雙親的兇手復仇,然而他的仇人卻被高譚市的腐敗象徵,黑社會大老卡麥法爾康(Carmine Falcone)麾下的殺手搶先一步殺人滅口。布魯斯在吃到苦頭之後,決定不被高譚的腐敗之心所吞噬,他捨棄了私刑復仇之路,並且決定要做一件其他人全都作不到的事:追尋正義。

而在解釋蝙蝠俠的裝備這件事上,諾蘭請編劇葛爾在劇本中寫下很多句台詞,分別解釋了每個蝙蝠道具是從那些軍火轉變而來的。這些對話的節奏都很簡短有力,甚至簡短有力到帶著一種滑稽的男人味。例如,在講新版蝙蝠索時是這麼說的:「氣動式磁力鉤爪。單一纜線,最大承重 350 磅。」還有蝙蝠裝:「雙層克維拉(Kevlar)纖維,附強化護膝護肘。」這些說明句子猶如鏗鏘有力的金屬銜接環,接在蝙蝠俠的每一種道具之後,而這樣的改變在蝙蝠車上尤其顯著。

或者說,顯著過頭──他們把車名換了,改叫做「蝙蝠戰車」(Tumbler)。「蝙蝠車」(Batmobile)太容易引人想起過去螢幕上那些「華而不實」、「荒謬好笑」的回憶。片中的蝙蝠戰車是諾蘭最早發給美術總監處理的第一個任務,他希望用這台車象徵片中全新的審美觀:「觀眾可以從車子的造型與氣質上瞥見全片的敘事風格。」諾蘭說。他不斷要求團隊讓影片中的每個東西都走實用路線,絕對不能出現任何一個「為了好看而設計」的元素,這樣才能在創造出一個「嚴酷、骯髒的真實世界」。

看看這精美的「蝙蝠戰車」(Tumbler)

因為考慮到在之前的作品中,沉默陰鬱的蝙蝠俠經常會被反派搶走光彩,編劇葛爾於是在諾蘭的弟弟強納森(Jonathan)的協助之下,交出 7 份不同的劇本草稿,每一份都將焦點集中在布魯斯韋恩身上,並盡量縮短反派上鏡頭的時間。同時,他更在片中把蝙蝠俠的功夫塑造成角色最重要的形象,對布魯斯的武術修行多所著墨。當然,這麼做一定有其代價:蝙蝠俠卓越的偵探能力在電影中消失了。

建立起夠說服力的動機

在強調蝙蝠俠武術技巧的同時,導演諾蘭在刻劃道德信條的部分也沒少下功夫。之前的提姆波頓完全違反了蝙蝠俠堅持不殺對手的信念,而喬伊舒麥雪則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諾蘭則不去迴避這部分,在本片將布魯斯韋恩和拉斯奧古並陳,讓我們能清楚看見兩位角色的差別。

布魯斯在影武者聯盟(League of Shadows)受訓時的最後一道試煉,是處死一個行竊時殺了人,而且看起來非常像布魯斯殺親仇人的罪犯。那是個十分重要的環節,讓編劇能夠道出蝙蝠俠的核心本質。面對最後一道試煉的布魯斯,與自己復仇的意念正面衝突,並且完全屏棄了復仇這條道路,也與他的夥伴影武者聯盟從此分道揚鑣。諾蘭讓我們看見布魯斯決意一個人踏上征途的瞬間,這位未來的蝙蝠俠在此刻意識到自己必須「成為某種象徵性的存在」,而且不僅是要將恐懼烙印在犯罪者的心中,還必須成為一個剛正不阿、無人能敵,擁有偉大目標的英雄,激勵高譚市民的心。

結果克里斯汀貝爾成為很多心目中最棒的蝙蝠俠。

當時來試鏡蝙蝠俠的演員有 8 個:包括亨利卡維爾、傑克葛倫霍,以及席尼墨菲等。不過最後獲選的,卻是身形比較單薄,下巴線不太方的搶眼年輕演員克里斯汀貝爾。從波頓、舒麥雪到諾蘭,電影中的蝙蝠裝雖然經過幾次改動,但總是會給演員一種特殊的感覺:「戲服脖子粗得像是拳王泰森(Mike Tyson)……這件衣服看起來不太像衣服,更像一隻黑豹,穿著它的人會自然而然有對野性的雙眼,彷彿隨時都準備好撲擊目標。」此外,做得太緊的蝙蝠面罩還讓貝爾只要戴超過 20 分鐘就會開始頭痛,但他決定把戲服的這兩項特色融入扮演之中,在劇中發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怒嚎。這些怒嚎讓觀眾感到不可置信,甚至在戲院中嗤笑,也讓許多評論者覺得相當詭異。

克里斯多夫諾蘭的蝙蝠俠電影 3 部曲之中,蝙蝠俠有 3 種不同的身分:第一,有著令人喘不過氣的怒火,散溢著緊張狂野氣息的變裝英雄;第二,一個私下不斷尋找自我道路與目標的人;還有第三,公眾場合中的布魯斯.韋恩,一個無所事事的淺薄傢伙,整天放任自己活在飄飄然的享樂之雲上。飾演蝙蝠俠的貝爾俐落地分別刻劃出這 3 個身分。

結果:《開戰時刻》叫好叫座

2005 年 6 月 15 日星期三,《蝙蝠俠:開戰時刻》全美首映,在 5 天內票房衝到 7300 萬美元,數字相當漂亮。雖然沒有像眾人預期的那樣打破票房紀錄,但重要的是公司內部追蹤研究指出,本片成功地擴大了觀眾群,除 18~34 歲本身就對這類主題有興趣以外的男性之外,還額外吸引了許多其他族群。影評對這部蝙蝠俠電影的看法大多都相當正面。本身是蝙蝠粉絲的美國資深影評羅傑伊伯特(Roger Ebert)表示:「我一直等待著的蝙蝠俠電影就是這樣。」《紐約時報》說得更是浮誇,說本片已讓蝙蝠俠「踏入了影史神話的王國」。

《蝙蝠俠:開戰時刻》為這三部曲做了很漂亮的開場。

不過還是有些人認為這部電影「調性黑暗,對話過多」、「失去了純淨的童趣」。《華爾街日報》表示,這是:「一則沉重的故事。故事裡的英雄個性沉鬱、欠缺樂趣。」那麼,阿宅粉絲們的反應又是如何?諾蘭實現了他們的願望,打造了一個嚴肅硬派的蝙蝠俠。不,不只如此,這部電影還讓有些「粉絲得不行」,原本不入流,被塞在邊緣或秘密洞穴裡的事物被社會主流承認、接納(雖然阿宅們可能會大聲地否認自己希望被主流接納這件事)。

導演諾蘭與編劇葛爾竭心竭力打造出了一個忠於原著的蝙蝠俠,獲得死忠鐵粉高度讚賞,同時更獲得蝙蝠圈外人士的喜愛。這部蝙蝠俠電影成了辦公室茶水間的話題,而且想讓一般人想在下班之後帶著孩子再看一遍。這次,銀幕上的英雄不是波頓那個風格明顯的哥德式怪咖,也不是舒麥雪那個被掰彎的直男;這次,蝙蝠俠是男粉絲們夢想中的陰鬱英雄,會把對手狠狠打得屁滾尿流。他們充滿善意地把自己的喜悅放上網路:

「《蝙蝠俠:開戰時刻》是我看過最棒的超級英雄電影!」來自「不酷網站」的網友們說。

「這就是你期待已久的蝙蝠俠電影。」多媒體評論網站 IGN 跟著附和。

IGN 句子裡的「你」,當然是指宅宅族群了。不過這部電影的吸引力遠遠跨出了宅圈,本片的觀眾組成與業界預期相反,有將近一半(43%)的人是女性,超過一半(54%)的觀眾年齡大於 25 歲。沒過多久,「同人網」上就出現了本片獲得女性青睞的進一步證據;打從本片登場之初,這個網站就搶先開啟了《蝙蝠俠:開戰時刻》的主題平台。相關的同人故事在接下來幾個月內以每月 10~20 篇的速度出現,時至今日,該網站上諾蘭蝙蝠俠電影 3 部曲的同人文的數量已經數以千計。

想念地表最強老爸嗎?(錯棚)

專業的評論者和留言版的網友們一致稱許本片冷靜、寫實的路線,尤其和蝙蝠俠前幾部電影相比,這特色更是難得。另一個綜合性電影網站 JoBlo.com 的這篇評論可以讓我們瞥見主流意見的方向:作者在對凱蒂荷姆斯的表現作出一些後結構主義式的細緻批評(稱其為「把無腦角演得很好」)之後,忍不住將本片與舒麥雪作品留下的餘緒拿來對比:「我要在此對於導演諾蘭結束舒麥雪造成的惡夢一事致上敬意,而且他讓電影大大接近了我們長年熟悉的漫畫蝙蝠俠。」

我在寫這本書時,《蝙蝠俠:開戰時刻》上映已是 10 多年前的往事。雖然說之後的續作搶走許多這部片的光彩,但它依然已經是當代大眾文化的一部分。如今重看此片,我們會被片中精心設計的野心所震撼。諾蘭導演在這部電影中冷靜地編排了極為細緻的衝突,準備在日後貫串整個蝙蝠俠三部曲。

不過,本片並不完美,《華爾街日報》還有其他評論文章指出的「欠缺幽默感」一事的確點出了一些問題。2005 年,許多人誤以為本片的陰鬱,是為了調整《蝙蝠俠 4》的編劇艾基瓦高茲曼塞滿雙關語笑話的前作,結果卻做過頭,造成了以下的結果:嚴肅、冰冷的典型諾蘭美學。

這部電影的結構大體相當完整,但中途碎了開來。電影中分別有 3 種彼此獨立的類型電影敘事線:一條是武術片,一條是大眾型的犯罪電影,另一條則是不用大腦的動作大片。本片試圖用這三條線分別闡述蝙蝠俠的不同面向,是一個相當有趣的賭注,然而這樣的電影卻在最後一幕變成了「恐懼毒氣+逃犯+韋恩豪宅大火+失控列車+微波發射器炸彈」的大雜燴,讓原本的劇情懸念失去重點。此外,片中的對白也的確還有改善空間,有太多句用莊嚴的詞彙闡述憤怒的本質和恐懼的力量(有時候還把兩者同時混在一起)。如果諾蘭能夠不要再使用抽象詞彙,這問題會好很多。

但其實上述這些缺點都是小問題。諾蘭在《蝙蝠俠:開戰時刻》中精準地植入了一位黑暗陰鬱,讓宅宅們愛死的硬漢版蝙蝠俠,同時又成功地讓一般大眾在看這部片的時候進行思考,更意猶未盡地期待下一部。

延伸閱讀:


本文摘自《超級英雄是這樣練成的》一書,由新樂園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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