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拆彈專家》: 彈是拆了,但餘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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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Pony

由香港導演邱禮濤執導的《拆彈專家》。

香港導演邱禮濤算是近年相當多產的導演,除了去年拍有諷刺香港特首選舉的《選老頂》、懸疑驚悚片《兇手還未睡》2 部,今年更是祭出 5 部新作等待上映,分別是與劉德華的《拆彈專家》《原諒他七十七次》《重生》《常在你左右》,以及再次攜手黃秋生的 Cult 片《失眠》。

邱禮濤雖不具較明顯的個人風格,或許攝影師出身的他最擅長還是對社會寫實觀察,但他並沒有因此侷限,反而能掌握各電影類型。舉凡愛情、驚悚、政治、社會,從早年《八仙飯店之人肉叉燒包》《陰陽路》系列,一路到《性工作者》系列、《選老頂》,至動作警匪的《拆彈專家》,他能遊走在港產和合拍片的邱禮濤,確實可謂是類型電影的魔術師。

右為姜武所飾演的洪繼鵬。

繼早年《中環英雄》《愛情夢幻號》後,此次是邱禮濤與劉德華的第 3 次合作。在《拆彈專家》從似《黑暗騎士》的銀行搶案、飛車追逐,到一比一打造香港紅勘海底隧道進行實景拍攝,攝影機沿著隧道運動,車輛並排與人群穿梭的調度,都看得出邱禮濤對於動作場面的掌握。

事件節奏上游刃有餘,能將拆彈未爆的「懸」念緊抓人心,爆破視覺也謂可觀,無非都添加了電影的精采度。但縱然技術面上的精緻,似乎也難以掩蓋劇本上的硬傷。

劇情實把重心擺在劉德華的角色上。

李敏的劇本不外乎將事件擺在了「復仇」這中心思想,當姜武所飾演的悍匪為了拯救坐牢的弟弟(王紫逸飾),進而對當年臥底的章在山警司(劉德華飾)展開復仇,也形成了事件起始最核心的「炸彈」。

不過這「彈」拆得炸得卻不盡然過癮。縱使我們眼見對匪商勾結、警察上對下的派出/乘涼、政府方的置之不理、媒體渲染旁觀等對現實香港社會的批判,也帶有各身分「貪」念的延展,貪自由、金錢、權力引發的罪惡結構,亦將拆彈專家的生命(炸彈)存留(爆破)交回給上天決定。但一切太過「順攤」(意即容易妥協)的劇情走向,從警察毫無對策的說一做一,匪徒得意佔領 3 天的予取予求,還得放下主線穿插愛情支線,已補足後續角色掙扎。從前期時間線的跳躍,故事的鬆散也流失了電影該塑造的緊張感。

一比一打造香港紅勘海底隧道。

換句話說,雖披著港式警匪片的皮,但電影並未將掌握香港交通運輸命脈的紅隧,作為「拆彈」的核心,無法善用封閉隧道兩端的密閉惶恐,甚至更不集中去思量,如何平衡警匪之間的對質衝突。雖實有《寒戰》動作場面的浩大,但卻無角色性上如警察鬥爭或父子親情所帶有的矛盾性;雖也帶有《暗戰》的限時緊逼,也並無挑起兩者談判上的激烈往來。

或許《拆彈專家》執意著重於章在山警司的個人表現,而多則補述他的愛情、工作與抉擇,但少了旁線角色的人物刻劃,如姜皓文輕描淡寫的心魔、蔡瀚億大聲怒吼的警察精神,又或廖啟智遊走於匪商之間,到政府面最終的選擇,幾位配角的動機薄弱,都使整體劇本無法更緊密的「拆彈」到底。

劉德華曾為該電影的英文片名:「Shock Wave」作出解釋,他言:「中文就是震盪波,是爆炸以後產生的效應,雖看不到火、煙、炸彈引爆,但是感覺到的震感不會少。」或者說《拆彈專家》醉翁之意始終不在拆彈過程所帶來的緊張性,多則對於英雄背後的脆弱、權力經濟的諷刺,與人道主義下的抉擇,最終歌頌這群願犧牲小我「老鼠掛鈴」的無名英雄們。而電影也像僅對單一事件闡述,多半時長集中於紅隧海底隧道的衝突,帶起最後所引發的震盪。

不過彈雖拆/炸了,縱然有視覺上的震撼,但此餘波是否震懾人心、精神是否讓人銘記,倒是不禁打上了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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