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聯合互動副總與《 High 5 制霸青春》導演:用大數據尋找新觀眾和新模式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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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Maple;攝影/莊永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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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互動張淑媛副總(右)與林子平導演(左)接受娛樂重擊專訪。

從《徵婚啟事》到《 High 5 制霸青春》,聯合互動作為一個製作公司最特別的地方就在於一方面繼續與電視偶像劇黃金檔合作,另一方面卻又走嶄新的題材嘗試,尤其新作《 High 5 制霸青春》從題材、卡司、拍攝都完全跳脫既有的電視思維,直接搶灘年輕網路族群。

究竟聯合互動副總張淑媛有什麼樣的過人能耐,可以不斷推陳出新、勇於嘗試,且把關品質?而要把一部全新嘗試的戲拍得如此完整成熟,導演林子平亦是功不可沒,他又是如何完成這項艱鉅任務?

為了鎖定新族群而題材明確 婉拒無線台合作

張淑媛提及,2014 年主導、製作的《徵婚啟事》雖然大膽嘗試單元劇型式,但畢竟仍屬都會愛情偶像劇,所以台視對於《徵婚啟事》的企劃相當認同,雙方都合作愉快。但她也坦言:「電視台在題材上難免受到過去『成功方程式』的擠壓,大家才會發現劇種的挑戰幾乎都落在公視、客台或非黃金時段。

這次的《 High 5 》直接鎖定年輕族群,一開始就知道這塊是傳統尼爾森收視率不可能反映的族群,無線台的部分就直接放掉,只有跟八大合作,因為八大有承襲終極系列的一批觀眾,才有目標族群( target audience )可以去經營。也因為我們很清楚年輕觀眾不太可能留在電視前收看,所以在策略上其實也主要轉向跟視頻平台合作,把這個播映權獨家跟愛奇藝合作,它們在推廣行銷上也帶來一定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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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編自陳玉慧的同名原著的《徵婚啟事》。(圖截自台視官網)

最有趣的是張淑媛透露,在跟無線台談的過程。「其實看過樣片,節目部是要的,但最後因為業務部在做整體評估的時候,發現在廣告銷售的數字非常不容易做,我們想說那就算了。」她也直言:「只要是電視台啟動的戲劇,一定會去做有收視率、符合過去『成功方程式』的劇。新題材還是要著落在製作公司方去開發,像《麻醉風暴》也是製作公司的堅持。」

而談到為什麼會選定高中籃球 HBL 為題材,其實也跟張淑媛過去的個人經驗有關。原來她曾在 ESPN(娛樂與體育節目電視網)待了十年之久,長期關注 HBL 比賽後發現:「HBL 是台灣很獨特的現象,在台灣只要是打籃球的高中生,都會把打進 HBL 視為最大的夢想,而且更是台灣唯一一個能夠進小巨蛋的常態體育賽事。每年決賽門票都是秒殺,可見是真的備受年輕人矚目與喜愛的比賽。

由此我看到這個故事有強大的能量,值得進一步去想高中生打籃球為何這麼好看?這裡面一定有很多感人、勇敢追夢等等的事蹟,所以開始著手去做這個題材。」也因為過去曾待過 ESPN,張淑媛在籃球界有一定的資源在,大家也才可以看到不少球員、球評都到《 High 5 》來客串、共享盛舉,一定程度上也讓原本的體育迷大呼驚喜。

紮實的田調加上堅持做到最好的拍攝與導演 繳出優異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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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評林志隆(左),籃球明星何守正(右)都有客串演出。

選定題材後,張淑媛開始進行長達近 3 年的田野調查,她表示:「其實選劇最重要的核心還是要自問,這齣劇最後到底想給觀眾什麼?我相信還是一個能『感動人心』的故事。」於是張淑媛選定的故事原型人物,就是松山高中的教練黃萬隆,她興奮地說:「他竟然可以用有限的公立資源,一路堅持執教了 12 年,才第一次帶領松山高中拿下冠軍,而且還達成三連霸的驚人戰績。包括好幾名明星球星如陳信安、何守正等等,都是他帶出來的。」這樣的一位教練,背後肯定有無數精彩的故事,因此聯合互動的團隊開始孜孜不倦地跟了他一年多,不斷隨身採訪他自己、他的學生、他的球員,在田調過程中累積了大量的故事,最後再交由林子平導演來全權剪裁。

林子平導演雖然過去拍了不少愛情偶像劇,但他開口就說:「我一直認為拍愛情故事不是我應該做的事。」電影科班出身的他,卻在投身業界時適逢國片谷底低潮期,為了求生存先投入廣告界,林子平坦言:「雖然因為拍廣告而能養家活口,經濟上是比較寬裕的,但就個人創作生涯上,我一直感覺到自己愈來愈走偏。」就在林子平亟欲想回頭拍戲的時候,當時在東森的柴智屏想要拍攝精緻取向的金鐘劇,林子平便展開了跟柴智屏的合作,也繳出 2 年入圍 7 項金鐘、拿了 1 座金鐘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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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歌情人夢》《愛就宅一起》皆由林子平執導

他笑說:「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學習少女心,也開始覺得我想說故事,也但也希望可以再商業一些,跟觀眾有更多的溝通。」除了在偶像劇磨練說故事的技巧,林子平導演也從《愛就宅一起》開始跟可米的年輕藝人合作,當時就跟宏正結緣,要激發出年輕演員的潛力,似乎從來難不倒他。

過去多半拍攝偶像劇,林子平導演不願意只用無奈來帶過,他認為:「雖然大環境上客戶的訂單就是這樣,我還是會去訂單裡尋找自己的空間,是個總是『在電視裡面找電影選項的笨蛋』。但一定要改變、一定要大膽去做,不然真的會愈做愈小。像現在很多的『職場劇』只是借一個辦公室就叫職場劇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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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t(右)在劇中飾演教練,路斯明(左)飾演體能教練。

也因此林子平一看到《 High 5 制霸青春》的劇本就精神一振。「我有信心可以讓這個戲更好,不管從拍攝到引導演員表演,我的信心和能量還是來自於自己一直想改變的企圖!」為什麼和這個劇本如此一拍即合,他補充解釋道:「我一直認為偶像劇的元素其實都很好,只是愛情比重往往太高了,只要比例重新分配,其實就可以讓劇有很大幅度的成長。

這件事我自己之前就一直想做,剛好聯合互動也願意讓我去嘗試。坦白說只要給我們空間,台灣真的有很多優秀的人才,一定可以去把新嘗試做到最好。像這次拍攝過程中,每個環節的工作人員都很用心去把握這難得的機會,也願意發揮更多的耐心去等待更好的結果,包括演員有了更好的演出等等。最終不但是每個角色、演員和劇組人員都成長了,製作公司和戲本身也長得更加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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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Xial 宏正(左)與 Janet(右)在戲中有精彩的爭執對手戲。

而與不同身分出身的演員合作,林子平也煞費苦心在調整演員的細節與台詞,讓每個演員與角色的搭配更加合理。他對台灣演員的素質很有信心,「其實台灣演員不管是內在、品格、學歷都不會輸人,只是常常拍攝環境太趕,沒有時間讓他們去好好磨合表演,反正只要有把台詞唸完就好,才會在鏡頭前顯得粗糙。只要留時間和空間給他們去表現,你一定不會失望!」他也特別提到 Janet 的教練角色,為了合理化這個角色的存在,融入了自己觀察到身邊 ABC 的朋友的真實困境,「他們往往回國後無法適應,甚至有些會怨天尤人,而為什麼我要把這個特質用在她的身上呢?因為角色一定要去面對不願意面對的真實困境,才能去打破困境、進而成長。」

認為自己一直企圖在「電視中尋找電影感」的林子平,在分享不少製作面的過程後也慨嘆:「大家常常在說要營造出電影感,我認為其實只要細節愈真實,就會自然愈有電影感!」Janet 的角色是一例,更明顯的例子,則出現在宏正跪求李李仁飾演的前教練留下來的關鍵戲,林子平回憶:「當時房間裡大概有二十個人,劇本和情境的真實造成極大的渲染力,像阿邦其實是素人演員,但他哭得比誰都慘,因為他是真正的球員,面對這種狀況實際上就是如此恐懼。而即使我之前在《回家》就跟李李仁合作過,這場戲他的能量之大還是讓我震驚,那場戲花了很長時間拍,但最後出來的效果甚至比我預期的還要好!」

最開心的是打中目標族群 而且還帶觀眾一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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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Xial 的宏正中(中)和晨翔,是用數劇測出最適合本劇的主角。

為了要精準打中關心 HBL 的年輕族群,張淑媛在選角上也完全跳脫過往偶像劇的熟面孔,她表示:「我們花了一年多時間去做角色設定,設計出阿震跟詹姆士這兩個主角,但他們既要有演技、又要會打球,還要有一定的人氣,又得是年輕一代、符合高中生的視覺年齡,確實不容易找。」在這樣的情況下,聯合報系的數位匯流成了她的後盾:「還好聯合報系這幾年一直在努力做新媒體與社群,所以我們透過後台的大數據去找,發現喜歡運動、運動員相關話題的觀眾也會喜歡的偶像就是 SpeXial。加上宏正和晨翔分別非常適合阿正和詹姆士的角色,所以卡司就這樣定出來了!」

也因為張淑媛一開始就知道這部戲打的目標族群不會透過尼爾森收視率反映,但她又必須要證明預算可以做得出成績與質感:「我認為預算之所以會愈來愈少,就是因為製作覺得錢花了也看不到成效。所以我們在執行的過程所思考的,就是要不斷去展現製作水準的價值,包括怎麼樣用最短暫的時間做到到位,第一集就花了不只四天拍攝,就是為了在開頭就有所謂的 MONEY SHOT(花大錢拍出來的鏡頭),讓人都能感受到戲劇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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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互動執行副總經理張淑媛。

而最讓張淑媛和林子平開心的回饋,也是:「真的有打到目標族群,從粉絲的反應和回饋,讓我們相信我們真的做對了。」林子平拍戲一直帶有使命感:「我一直認為電視劇影響其實很大,影響的是下一代人,我們的品味其實就是這樣養成的。」當劇組從一場場與粉絲合作的拍攝和座談中發現,這些粉絲跟著偶像和偶像的角色一起成長,讓他們都感到十分興奮。

張淑媛笑說:「坦白說,大家本來也覺得,這些粉絲可能只要看到偶像帥帥美美的樣子就心滿意足了,但在一場場映後座談時卻發現,他們的提問居然非常有深度。不管針對戲劇或角色,都提出非常多讓我們收穫很多的意見!」而經過這次拍攝,宏正和晨翔等「偶像」也讓製作方相當意外,張淑媛提及:「我們在田調的過程中,發現只要是打進 HBL 決賽的隊伍,就一定會剃頭,本來也擔心要怎麼跟演員溝通,但他們二話不說覺得這本來就是演員分內的事,說剃頭就剃頭,真的非常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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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i 5 制霸青春 》導演林子平(右)與製作公司聯合互動張淑媛副總(左)。

林子平也補充,「戲中比賽的臨場感,也有很大一部分要歸功於到現場支援的粉絲,她們不是只支持偶像而已,在現場也受到氣氛的感染,入戲後做出非常真實的反應,當宏正投進一球,鏡頭終於可以拍完,粉絲在現場是真的為了宏正開心歡呼,臨場感就出來了。」而且當戲劇和角色都做得很紮實的時候,「我們就發現粉絲的目光,也很自然轉到偶像的演技與成長,其實觀眾在這個過程中也跟著他們的偶像一起成長了。」

說起臨場感,張淑媛忍不住要跳出來「爆料」林子平導演的堅持,「其實我們本來有 CG 團隊,他們可以做出投球、入籃的畫面,我們就不用在現場一定要拍到真的進球。特效導演說這樣做可以省很多錢,但導演卻一直維持沉默,我心裡就懂,他就是要實拍、就是要一鏡到底!」實際拍出來不但畫面上很真實,拍攝過程中球員投球時也背負著收工的壓力,真的感受到如同球場的壓力,更能融入體會角色的感覺跟狀態。

《High 5 制霸青春》另一個特別的地方,就在這個題材可以隨著球員的年紀變更、一年接一年的演下去,不過談到未來第 2 季的進度,林子平感性地說:「先等宏正()回來吧!他是這齣戲的靈魂,我們也要花一點時間思考未來的《 High 5 》應該是什麼樣子。」不管第 2 季的劇情走向為何,相信如此全力以赴的團隊一定會再度繳出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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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Maple

唸過台大外文、台大台文,都成了逃兵,現為自由寫手,從企劃編劇、影劇評論到採訪紀錄,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無一不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