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震耳欲聾又語焉不詳的史詩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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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雷聲大雨點小,連超英影迷都不一定買單。

接在評價兩極的《超人:鋼鐵英雄》之後,華納將整個 DC 超級英雄電影宇宙的未來,押在《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身上。本片主打兩位經典超級英雄的大銀幕首次互動,不僅要贏回對於《超人:鋼鐵英雄》陰暗調性感到猶豫的觀眾,說服大家距離《黑暗騎士:黎明昇起》短短四年,就重新推出蝙蝠俠電影有其理由,並為接下來規模媲美《復仇者聯盟》的《正義聯盟》鋪路。不幸的是,比起《超人:鋼鐵英雄》,《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評價是一面倒的慘烈:沒頭沒尾的故事、薄弱的角色,混亂紛雜的動作,以及浩大空洞的(偽)史詩格局,讓本片既無寫實風格的深刻,也無對面漫威系列的鮮明多變,比起老少通吃的票房之作,更像一顆徹底粉絲限定的彩蛋。

「粉絲限定」與「調性空洞」是本片的兩大致命傷。《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片長長達兩個半小時,但除延續上集片尾探討超人所造成的破壞,還要介紹新的蝙蝠俠(與相關設定,如新的蝙蝠洞、傑瑞米艾朗詮釋的管家阿福等)、新的超人經典反派雷克斯路瑟、帶入神力女超人的大銀幕初登場,順便明示暗示為之後的《正義聯盟》鋪路,讓電影長度一面顯得尾大不掉(角色更多的《復仇者聯盟 2 :奧創紀元 》還短了十分鐘),同時又沒有任何故事線有良好發揮,連眾所期待的兩大超級英雄交手,都顯得雷聲大雨點小,變成兩名街頭混混的單調肉搏。當貫穿全片的只有傑西艾森柏格過於神經質到接近歇斯底里的可憎演出,試圖去用敘事理解《蝙蝠俠對超人》儼然已是不可能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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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西艾森柏格被定型到這種程度,儼然已經成為自大的天才混球好萊塢代言人,可以申請專利了。

克里斯泰瑞歐大衛高爾的劇本只能勉強整理出一個大概綱要,在介紹角色與形塑故事上乾脆直接跳過,擺明「反正這些漫畫都有,自己 google 不就得了」,以致於沒有角色的行為有任何理由或意義,一切的矛盾或前後不一致,都是為推動電影劇情,電影最後高潮甚至硬生生轉為《正義聯盟》宣傳帶,再以一個機器神解決難題;相較之下,被戲稱為《復仇者聯盟》兩小時預告片的《鋼鐵人 2 》,還真是小巫見大巫。

同時,本片也可視為所謂「黑暗寫實風超級英雄電影」的經典負面教材。《超人:鋼鐵英雄》努力強調超人獨一無二的存在,並把一個過去形象永遠完美無瑕的英雄,放進一個充滿矛盾與歧見的現代社會,雖然影迷對於電影成就的評價不一,至少還感覺得到新意。《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試圖更進一步地,強化前作肅穆持重的大開大闔風格,但在個別故事過度單薄下,變成空有華麗外表、卻缺少明確思辨的陳腔濫調,成為一段又一段疲勞轟炸的嚴肅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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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低調行事不是導演查克史奈德的強項,但這也未免太過了吧?

另外,電影本身遊走於過度暴力,與保護級電玩視覺之間的衝突地帶,如開場大小銀幕已經拍過無數次的蝙蝠俠父母之死,導演查克史奈德以招牌慢動作與電腦特效顯現風格化,鉅細靡遺強調的謀殺過程又無法逃脫保護級(美國 PG-13 )的限制(既然走低級數又為什麼硬要爆頭呢?),過往《 300 壯士:斯巴達的逆襲》美化暴力的手法在本片再度重現,比起近期享受限制級尺度,享受得很過癮的《惡棍英雄:死侍》更顯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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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跑錯棚了?山怪的 cue 是在隔壁棚喔!

而當風格無法讓觀眾真正享受,動作戲或所謂的「爽度」便成為全片唯一可能的救贖,或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如前所述,兩大超級英雄的對決顯得單薄,過於殘酷卻缺乏拳拳到肉的重量,但比起全片高潮有如遊戲《星海爭霸》等級的視覺效果,和震耳欲聾的單調打鬥,「蝙蝠俠對超人」已是相對緊湊的橋段,畢竟所謂的最終反派,不過是電腦動畫做出的《魔戒》半獸人加上一點雷射秀,越到後來越讓人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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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至少蓋兒加朵的演出足以構成期待《神力女超人》的理由。

最讓人扼腕又憤怒的是,《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有太多充滿潛力的橋段與偶爾閃過的火花。雖然《超人:鋼鐵英雄》裡登場的角色,在本片幾乎清一色淪為背景,但亨利卡維爾演起超人超凡入聖的一面明顯自在許多;班艾佛列克更交出一次完美的蝙蝠俠詮釋,帶出這名經典英雄角色過去所缺乏的偏執與黑暗面,模糊英雄與軍事化私刑犯的界線,與阿福之間彼此互相傷害,又互相扶持的關係相當值得玩味。史奈德身為漫畫迷的一面也顯露在重點對決的構圖上,向法蘭克米勒經典漫畫名篇《蝙蝠俠:黑騎士再現》的致敬讓人起雞皮疙瘩。蓋兒加朵則成為全片最大亮點,無論是神祕又充滿魅力的登場,或神力女超人身分的矯健身手,每次出現都為電影提升一個檔次,也讓人更對明年的《神力女超人》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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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聯盟》是什麼?可以吃嗎?

只是再多個別亮點,都無法掩蓋《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在深刻議題探討,或單純娛樂聲光刺激兩方面的不足。電影最後,看角色帶著神秘微笑,準備迎接下一階段的《正義聯盟》,卻完全沒有給予觀眾任何應該要看《正義聯盟》的理由,只假定粉絲會一擁而上,看見喜歡角色登場便二話不說買單,恐怕在這個超級英雄電影逐漸讓人疲乏的時代,是個邊際效用快速遞減的死胡同。或許新的《蝙蝠俠》電影會是好的,或許《神力女超人》會是好的,或許《正義聯盟》如果換掉史奈德找其他導演的話,會是好的。只是如果基礎已經打得搖搖欲墜,未來誰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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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