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丹麥女孩》:消失的兩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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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丹麥女孩》故事描述的是史上第一次有紀錄的變性人。

文/何瑞珠

《丹麥女孩》根據真人真事改編,描繪史上第一次有紀錄的變性人——丹麥畫家埃恩納,並由奧斯卡影帝艾迪瑞德曼飾演,埃恩納變女人後改叫莉莉,支持埃恩納變性的則是他老婆葛瑞塔。故事聚焦在埃恩納從男變女的變性過程,主要是扮裝、社交、心理狀態到動手術。本文專注討論片中的兩名女性,葛瑞塔和莉莉,因為她倆都是傳奇。

I 消失的女同性戀 葛瑞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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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西亞薇坎德在片中的演技令人折服。

電影聚焦在艾迪瑞德曼,畢竟他得由男變女,表演難度甚高。不過讓我比較感興趣的卻是葛瑞塔,這角色簡直是個聖人,她先是鼓勵老公穿女裝,性別意識前衛到就算現代人也很罕見,而葛瑞塔可是出生在 130 年前的古人,接著她親眼目睹老公和別的男人接吻,她竟只稍微發了一下脾氣就和老公重修舊好?世上去哪找這麼大方的女人?但更離奇的還在後面,她協助老公找變性醫生,始終不離不棄,直到她老公手術併發感染死在她懷中時,她都還緊握著已經變成女生的老公的手。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何況兩人此時已算不上夫妻,若這不是史上最偉大的愛情故事,那什麼才是?或,這是史上最偉大的姊妹情誼!畢竟兩人都算是女人。又或者,葛瑞塔的愛情另有隱情?

總之葛瑞塔太崇高偉大,聖賢到真實性啟人疑竇,引發我想去尋找葛瑞塔的故事。這部跨性別電影看似平權運動的代言人,卻始終把葛瑞塔當成女配角艾莉西亞薇坎德也的確入圍的是奧斯卡最佳女配角),艾迪瑞德曼的莉莉才是女主角。莉莉如影隨形地貫穿整部片,不管她在還是不在,觀眾被引導只關心莉莉的身體和精神,但聖人葛瑞塔到底是何方神聖?

照片4

身為藝術家的葛瑞塔(右)讓老公穿上女裝充當女模特兒。

接著我發現葛瑞塔畫過的驚人春宮畫,這批畫完成於距今約一百年前,雖說異性戀也可以創作女同志畫作,但這批畫露骨到讓人懷疑畫家的女同志傾向。電影中也約略提及,葛瑞塔說第一次吻老公的感覺就像在吻她自己,她如果不是自戀狂,意思應該是說像在吻另一個女人吧?!換言之,那段模特芭蕾舞孃遲到,葛瑞塔逼老公穿上絲襪和女裝的偶然插曲可能不是意外,不只埃恩納早知莉莉的存在,葛瑞塔可能也知道,因為葛瑞塔真正想結婚的對象是莉莉吧?葛瑞塔可能真的很愛莉莉,因此她一路不離不棄,這的確是個偉大的愛情故事,但應該是個女同性戀的愛情故事吧?

螢幕快照 2016-02-13 上午2.14.00

葛瑞塔的春宮畫

不過這部片卻在給了個女同志引子後,接下來的橋段把葛瑞塔描繪成一個全然不知情的妻子,她先是戲謔地看待老公的女裝,接著是憤怒、反感,後來慢慢接受,顯然導演不想轉移焦點。電影中花了很多篇幅在描繪葛瑞塔的畫,卻對她畫中驚人且大量的女性同志情慾完全隱而不提,導演可能覺得艾迪瑞德曼演的角色已經有太多內心戲,觀眾不需要知道葛瑞塔是女同志的傳聞。所以這部旗艦級的性別平權電影中,女同志(猶如歷史上許許多多的女同志真人真事)繼續被消音。

II消失的自主女性 莉莉

照片5

艾迪瑞德曼扮演的變性人莉莉既嬌羞又柔弱。

莉莉死在葛瑞塔懷中真的很感人,真實的情況是兩人在 1930 年 10 月由丹麥國王宣布婚姻無效,兩人此時已分開,各自有對象,莉莉死在 1931 年 9 月,莉莉當時已有愛人,打算結婚生小孩,因此做了子宮移植術,可惜發生器官排斥,這在當時無藥可醫。

不得不說艾迪瑞德曼很會演,他扮的莉莉最擅長的是低頭露出粉頸,嬌羞到總是說不出話,卻能和初次相識的男人接吻。莉莉的名言是「我不想再當藝術家了,我只想當女人。」基本上莉莉的願望是找到好男人結婚生子當媽媽,其他職業她一概沒興趣,最後她就因為當媽的願望太強烈而喪命。接受子宮移植手術時她已經 48 歲,電影中可看到她強烈想動複雜變性手術的意願,但已經 48 歲還想生小孩就算在現代也算高難度,更何況她還是 85 年前的變性人,醫生或莉莉自己,照常理應能判斷,就算子宮移植手術成功,莉莉也不見得能生出小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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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世界中的莉莉與當時男友。(圖片來源: The Telegraphy)

莉莉在自己的日記中寫道,「她是個沒思想、反覆無常、膚淺和愛哭的女人」,莉莉壓根是最不女權的柔弱小女子,這部片營造的是:莉莉多麼渴求當個無所事事又情緒化的小女人,虧她還和當時最解放的女人葛瑞塔同居,卻完全沒沾染到一丁點女人可以自主勇敢堅強的特質,但莉莉卻是這部電影的終極主角。難道沒人能說服莉莉,沒當媽也仍是個女人嗎?或女人也能有自己的職業嗎?莉莉為何一定要這麼偏執、情緒化且毫不理性呢?這算哪門子模範榜樣( role model )?整部片的焦點都放在莉莉身上的《丹麥女孩》,看似鼓吹平權運動,但這部片的女主角(莉莉)真正需要的是女性主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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