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45年》,金婚前夕的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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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年 》描述表面非常和平的婚姻生活,其實暗藏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文/雀雀

第 88 屆奧斯卡入圍名單公佈,夏綠蒂蘭普琳(《星塵往事》、《大審判》、《池畔謀殺案》、《浮華一世情》、《別讓我走》)以主演《 45 年》一片擠進珍貴的最佳女主角入圍席次,是繼《愛.慕》的艾曼紐麗娃與《遲來的守護者》的茱蒂丹契之後入圍奧斯卡的年長女演員。

《 45 年》故事描述一對人人稱羨的老夫婦過著悠閒的退休生活,一天丈夫收到一封屍體發現通知信,那是他很想娶的前女友。他倆在年輕時有一場雪山旅行,但途中女友卻遇難而天人永隔。老先生有想過要去認屍,但人已太老、身體狀況無法允許、連老婆都要出來干預拒絕一下。適逢兩人正要舉辦慶祝 45 年的結婚派對前夕,相敬如賓的老夫妻發現了同床異夢的尷尬事實。

一場白頭偕老婚姻會佔據一個人大半輩子以上的時間,所以我們通常以為老夫老妻就像是彼此之間肚子裡的蛔蟲、對方沒有什麼事是我們不知道的。然而《 45 年》卻提出一種反證的可能,尤其是對那些自以為當了對方肚內蛔蟲一輩子的人,卻發現自己不在他的肚子裡面。《 45 年》這部片無心著墨於老先生面對舊愛的掙扎,反把戲份都留給了女主人。原本根本無須跟一個已死之人爭,但隨著老先生愈益顯露在乎前女友的怪異言行,老婦開始感覺到情感上被孤立的無助,漸漸也被感染而變得彆扭。在任何感情狀態中,女人的歇斯底里一向來自於男人的冷漠絕情而不自知,男人常常覺得「我又沒有怎麼樣!?」但殊不知自己隱藏得太爛太遜(或者就是「沒怎樣」才是問題癥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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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意外收到前女友的認屍信,竟讓夫妻之間的感情漸行漸遠。

《 45 年》中的老翁不過就是趁著與老婆做愛睡著之後,再爬起來上閣樓去偷偷翻閱陳年日記回憶青春與舊愛,但這對老婆而言這彷彿有種「對我的愛是一種被動的負責、對對方的愛卻是一種自發性意願」;《 45 年》中的老翁不過就是趁著平日時間獨身去一趟市區(他老婆也常這樣做),但偏偏老婆跟著開車進城發現他是去旅遊公司詢問雪山之行的可行性,即便後來跟老婆強調「我不會去」(但你的心已經飛去過了啊!)也是會讓女人感到崩潰;《 45 年》中的老翁不過就是在這個敏感時期,把夫婦倆一起辛辛苦苦戒掉的煙癮重拾,可這看在老婆的眼裡又是多大的諷刺?

原本一起生活了 45 年,已經彼此瞭解各自生活的內容與節奏,然而一些小事的變動卻依然觸動老婦的敏感神經。尤其這一切又發生在結婚 45 週年派對前夕,當眾人熱情表達祝福與羨慕之際,老太太人前優雅篤定、人後卻茫然懷疑,這些排山倒海而來的內心小劇場幾乎淹沒了自己。

所謂「白頭偕老」究竟是祝福還是詛咒?互相依賴的生活也意味著互相限制,家庭庇護所的功能也可能成為夫妻貌合神離時的枷鎖牢籠,稍微精神外遇一下都可能被識破。《 45 年》告訴我們,原來在《愛.慕》病魔與生離死別際遇造訪之前,老夫老妻的人生還得經過間歇性的同床異夢這道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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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飾演凱特的女主角夏綠蒂蘭普琳以這部電影問鼎奧斯卡影后。

《 45 年》片中最有趣的事件都不是發生在角色之間的互動與對話,而是夫妻之間說不出話來時的沈默交流。尤其在片尾當老先生真情流露地在派對上對老婆深情告白,最後老人家都講到淚涕泗流、眾人鼓掌了,卻只有他老婆感覺到這些語意浮誇的甜言蜜語中所表達的愛意,還是比不過老公對前女友的真心深刻。沒有表白令人不安,聽了表白了又會頓覺空虛不踏實,這究竟是海底女人心?還是因為這位老婦的情感雷達太過敏感準確?

當片尾這對夫妻當眾跳起第一支舞而眾人拱樂,老太太卻彷若掉入潛上閣樓偷看老公照片投影片時的孤絕。無形中她不斷與一個已經不存在的陌生女人對望,她看見了老公的過去,卻同時也看見就算夫妻死後會埋在一起、自己也即將被遺忘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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