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揭大歡喜》導演陳宏一、魏瑛娟:重演莎士比亞的「無性別」世界,觀影就像一場性向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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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年代,莎士比亞的《皆大歡喜》就好像是一部賀歲片,角色們都會一見鍾情,瘋狂浪漫且不按牌理出牌。」魏瑛娟導演說。

3/12上映的《揭大歡喜》,結合了四百年前的莎士比亞劇本,由陳宏一導演與魏瑛娟導演夫妻檔合作,場景設定在未來的C門町(現實為西門町),除了打造一個「不連線」的烏托邦,更是一個「去性別」世界!接受訪談時,兩位時不時目光交會,默契十足,展現最佳拍檔風範。

訪問陳宏一導演,不禁讓人想起過去在電視上看到的經典廣告,如開喜烏龍茶、司迪麥等皆出自他手。他也拍攝過眾多金曲音樂MV,像是蘇慧倫、劉若英、五月天、徐佳瑩都常與他合作。他執導的《花吃了那女孩》、《自畫像》等電影也屢獲國際影展肯定;魏瑛娟則是劇場編劇與導演,創辦「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發表作品眾多。 

《揭大歡喜》因兩位導演叛逆的實驗精神,也入圍了第50屆的荷蘭鹿特丹影展,他們除了對影展肯定感到榮幸,也希望觀眾能放下預設試著理解片中各種情節安排,「這就是一部讓你隨心所欲在裡面找自己的電影」陳宏一說。

全女性出演還要談戀愛   做自己最重要!

400年前的莎士比亞劇目,都由尚未變聲的男生來扮演女生,400年後《揭大歡喜》的演出陣容則全為女性,郭雪芙、謝沛恩、夏朧、小薰、涵冷娜等年輕演員,與曹蘭、鍾欣凌、陸明君等資深演員搭配,在戲中有人是「男」、有人是「女」,有人還要「男扮女」,讓「男主角」、「女主角」的定義也難適用,就如同過往的「梁山伯與祝英台」,邀請觀眾放肆想像。「電影出來是很合乎我哲學系的精神,充滿辯證,讓大家思考這個年代的性別是什麼?」陳宏一興致勃勃的說。

《揭大歡喜》劇照。

雖然刻意捨棄過往電影作品的沉重風格,陳宏一籌備《揭》劇也是受到之前作品的觸動,「我就想到第一部《花吃了那女孩》的女生同志故事,想說有沒有可能全部女生演一個電影?」他表示,隨著時間的推進,臺灣的性別平權已逐步發展成熟,從同婚公投到合法化這段歷程來發想,電影中會出現平時常面臨到的性別議題,希望藉此與觀眾一同討論。

魏瑛娟補充道,每個人的內在都包含陰與陽,不用受到生物性別或社會性別的拘束,若陰陽和諧當然是最美好的。「誰說女生一定愛漂亮,不也有更帥更強悍的嗎?少女漫畫的男生角色不也都清秀大眼睛,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理想型嗎?」每當走在路上,陳宏一與魏瑛娟表示他們都會靜靜觀察來往的路人,或許是長得很帥、很有魅力的女生,又或是氣質陰柔,散發淡淡香味的男生,「性別在流動,勇於做自己很美好!」魏瑛娟說。

《揭大歡喜》劇照。

藉由劇場技巧幫助演員理解角色

而在《揭大歡喜》五彩繽紛的視覺畫面裡,古樸與俏皮相互交織,兩位導演特地「繪本」風格呈現,結合臺灣美學文化、老歌等元素,希望讓電影產生獨特的韻味。

身為莎妹劇團創辦人的魏瑛娟導演,這次首度擔任電影導演,從舞臺劇、歌劇,一直到這次的《揭大歡喜》,她笑說自己就像完成了「莎士比亞三鐵」。開拍前,她發揮自身擅長的劇場技巧,幫助演員們找到最佳狀態,為了更精準的呈現男性角色,還邀請到專業舞蹈者吳義芳老師前來指導,挖掘女演員內在的陽剛成分,包括模擬男性的站姿、談吐、身形等身體訓練,不能馬虎。

《揭大歡喜》劇照。

「其實她們下戲之後就很明顯還是小女生情懷啦!」魏瑛娟笑著說。

另外片中安排的視覺呈現則仰賴陳宏一的廣告拍攝經驗,累積出的美學標準,無論在服裝或畫面都下了不少功夫,「因為是在未來,又要有復古感,畫面就是會有點底片空氣感,暈暈的,服裝也很卡哇伊,一看就能認出每個角色的個性。」一個幕前一個幕後,陳宏一與魏瑛娟靠著默契與分工,一同打造出他們想像中的「無性別」世界。

拋開舊有認知看見全新世界觀

其實若願意拋開原先對性別的想像與包袱,「標籤」是可以交換的,就像《揭大歡喜》中的女主角穿上男裝,和另一位女生飾演的男主角談戀愛,在看的過程中,觀眾腦中對角色的認知,或許會出現碰撞與矛盾的想法,但這就像是一場性向測驗,觀眾能慢慢摸索真正的自己。

《揭大歡喜》劇照。

「天堂都沒有網路,如果你嚮往天堂,怎麼可能還在裡面滑手機呢?」除了愛情的反串,電影中更結合了原著的「雅登森林」,四百年前的莎翁故事正在未來上演,在科技充斥的世界,人們反而缺乏面對面溝通交流的機會,兩位導演想像或許如同現代城市設置無菸區讓大家好呼吸,未來也會有無網路區,讓大家心靈可以喘口氣。

「時代變化讓很多東西和溝通方式都不同,不一定要前衛,但一定要有情感。」陳宏一與魏瑛娟期望從經典故事延伸、從性別新視角切入,加入在地文化,重新演繹出乎意料的臺式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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