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電視台史上最大尺度作品怎麼誕生?專訪/《大桔大利 闔家平安》導演林志儒、女主角吳奕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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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明萱、鄭國威

客家電視臺在 2020 年推出電視電影《大桔大利闔家平安》,由知名導演林志儒執導,曾操刀《戀戀舊山線》、《阿戇妹》、《麻醉風暴2》等作品的他,再次以客家生活為背景,大膽加入許多「性元素」,用獨特的風格探討不同角色的內心世界,讓觀眾看見長照生活下的辛酸及無奈。《大桔大利 闔家平安》也在第55屆金鐘獎獲得相當優異的成績,除了林志儒獲迷你劇集 / 電視電影導演獎,而從主持人轉戰戲劇圈的吳奕蓉,首次出演電影就拿下迷你劇集/電視電影女主角獎,接著在今年的桃園電影節得到最佳演員獎及入圍本屆金馬獎最佳新演員,這次娛樂重擊也邀請到兩位,一起跟大家分享這部電影的創作歷程。

以客家故事為背景 極為殘暴但又溫柔

 導演林志儒(左)、演員吳奕蓉(右)兩位接受《娛樂重擊》採訪。鄭國威攝

談到電影的起源,導演林志儒表示,長照題材的靈感來自於一則真實新聞,起初原計劃與民視合作拍攝,可惜後來因故破局,最終回到客家電視臺開發跟播映。林志儒對這部電影的最大要求就是「講客語」,《大桔大利 闔家平安》的主要拍攝地也選在苗栗,希望以最真實的客家生活,帶大家思考平時可能會面臨的各種社會議題,林志儒笑道「我劇本寫出來才發現,電影裡充滿我赤裸裸的表白和對現況的不滿。」

以客語進行的拍攝現場,跟以國語或台語拍攝有什麼差異呢?林志儒提到儘管過去一些客語程度不佳的演員也努力嘗試講好客語,但求好的同時也讓一部戲變得不自然了,「當演員一直專注在調整台詞,就會影響到原先角色的情感表達。」林志儒告訴我們,《大桔大利 闔家平安》跟過去的作品一個很大的差異,就是所有演員都能講流利的客語,可以更清楚呈現當下的情感交流。

劇照由客家電視台提供。

在林志儒眼中,每個故事都在述說一趟生命歷程,而電影中女主角梅姐/阿梅的失智媽媽正參考自導演自己的母親,「有時我回家,媽媽會說『杯子肚子餓』,我就想這是什麼考試嗎?但她其實是想表示杯子空了要加水給她喝。」失智者常有一些令人費解的說話與行為,照顧者的辛苦更是不為人知,《大桔大利 闔家平安》帶領觀眾從不同角度看社會,當觀眾進入不同角色的思維模式,我們也能真正理解故事的內理。

首次挑戰電影 吳奕蓉詮釋多樣貌的堅強女性

電影的主人翁梅姐,由初次跨足戲劇圈的吳奕蓉擔綱演出,原先從事主持工作的她,表示當初只看了故事大綱,覺得有趣就答應出演,「那時候連表演指導黃采儀老師也問我為什麼敢接呢!」吳奕蓉笑著說。

劇照由客家電視台提供。

歷經二度失婚、工作瓶頸,家裡還有失智媽媽及弱智兒子,所有悲慘的元素都集結在梅姐這個角色身上,但她依然要挑起大樑,維持整個家庭的生活。電影的最後,梅姐甚至遭受強暴,吳奕蓉首次挑戰電影,就將如此淒涼的人設詮釋得淋漓盡致,導演林志儒對此也給予了肯定,「演哭戲時通常會啜泣,但這個角色哭完又要笑,情感上的調整相當不容易,奕蓉在崩潰之際還可以展現平靜的笑容,真的做的很好。」失去一切的梅姐回到家,看見自己的兒子,她必須堅強露出微笑,也讓觀眾看見梅姐在面臨人生最絕望之際,才發現這一生最珍貴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過去幾乎沒有演戲經驗的吳奕蓉,拍攝過程中也不斷拿捏自己與角色的界線。雖然有著台北藝術大學影劇系碩士的資歷,她謙稱自己只是想體驗看看寫論文是怎麼回事,所以也沒上過表演課。她說:「可能現實中沒有經歷過這些,所以會覺得梅姐的生活好像離我很遠,但奇妙的是我竟然會對這個角色產生共鳴。」吳奕蓉表示,在開拍前導演要大家先看過《非普通教慾》,而當她試著與劇情融合,自然開始對角色或事件提問,變換立場思考這個角色做每一件事的原因、或許就能以最合適的情感呈現,儘管她也表示針對角色的各種問題,她還是「只有問題,沒有答案」。《大桔大利闔家平安》做為吳奕蓉的電影處女秀,讓她覺得收穫滿滿,學習慾極強的她就連在接受重擊訪談時,都因為林志儒導演深刻的回答寫了好幾頁筆記。

劇照由客家電視台提供。

大膽展「性」 導演期望演員們能自由發揮情感

本片直面人性、尺度驚人,更有不少性橋段,「我本身很喜歡在作品融入性的元素,因為這其實就是回歸人的根本嘛!也很感謝客語臺的包容,不然尺度這麼大早就被剪掉了!」導演林志儒表示,在《大桔大利 闔家平安》中,「性」佔了很重要的一部分,尺度雖大,但他還是希望社會大眾能以一般眼光看待,因為電影裡的性,單純想表達所謂的「圓滿」。

電影裡梅姐為了避免不懂事的弱智兒子惹出事端,時常為他打手槍來滿足生理需求,最終兒子也將其認定為媽媽的愛,對愛慕的女生做出同樣的行為,旁人雖投以異樣眼光,但對他來說純粹就是一種情感的展現。林志儒導演在拍攝過程中,時常會與演員討論「某個角色活一輩子,最想得到什麼?」雖然劇情緊湊,現場拍攝也偶爾不如預期,但林志儒選擇放手,期待演員們用自身感受及生命經驗去詮釋,他笑著說:「我自己也是演員,常常跑去演戲,發現有時候真的聽不懂導演的指示,這時演員如果自己靠當下感覺去呈現,就會摩擦出更多不同的火花。」

劇照由客家電視台提供。

「不將上一場戲帶進下一場」,是林志儒堅持的理念,他總是告訴演員要懂得臨摹角色情境,創造出自己獨有的氛圍,「最棒的表演是你不記得剛剛在做什麼,這樣就能自然產生情感,並不是每一次表演都要做設定。」其中梅姐在電影裡跳佛朗明哥舞的橋段,更是導演特地去看過吳奕蓉平常上跳舞課才安排的。他在現場觀察吳奕蓉與人互動的特質,進而挖掘她的表演能力。林志儒導演時常鼓勵演員們多嘗試,並給予了很大的發揮空間,有時他刻意將演員置於不舒服或摸不著頭緒的狀態,但那當下的反應正是他要的。

好電影讓社會更美好 呼籲觀眾以同理心面對不同聲音

客家電視台提供

長照議題一直是臺灣社會關注的焦點,這次林志儒導演以不同視角切入,創造出《大桔大利  闔家平安》這部只看劇名,會誤以為是輕鬆鄉土劇,實則厚描人性、卻又舉重若輕,呈現真實世界中照顧者與身邊人的處境,輕柔演繹出沉重故事,林志儒及吳奕蓉也想藉這部作品,盼大家更能以同理心面對不同人群,包容對方的處境。

聊到臺灣的影劇整體發展,林志儒導演在專訪中坦言,臺灣雖擁有許多優質劇本,但有礙於輔導金的補助只有一部分,還是常因另一半資金仰賴商業贊助,影響到一個好劇本的原始走向,常擔任評審的他也覺得可惜。他表示,若政府能更積極地在前期製作就給予充分幫助,要補助就補滿,同時文化部能有經濟部般開拓國際市場的意圖,讓投資流入,將會促使整體電影產業升級。吳奕蓉則期待像「劇本醫生」這樣的專業出現,在開發前期就介入協助打磨創意,同時也期待出現更多跨國合拍片計畫。

《大桔大利 闔家平安》在金馬影展結束後,也自11/11起於客家電視臺的網路平臺免費播映,未來林志儒也希望與公部門合作,大力推行網路電影的發展,不用像一般的電影受限於院線邏輯得全壓首週票房,也不像電視電影只在個別電視頻道上看得到,這樣更能鼓勵不只追求感官刺激的創作,影視作品除了能長久留存於網路平台,慢慢找到觀眾,讓更多人深入接觸不同故事。

「我進這行不是因為我喜歡電影、想要當導演」,被柯一正導演帶入行的林志儒表示自己對影視產業的愛,來自於參與的人對每一件事情都盡心盡力、把細節做好,而自己能夠帶領這樣的一群人完成任務,他說,「是很幸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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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單元:我們也問了兩位最近看哪些劇、推薦哪些劇,片單如下:

林志儒推薦:《附帶效應》。

吳奕蓉推薦:《爺爺的死亡排練》、《我想結束這一切》、《火線重案組》。

《大桔大利 闔家平安》全片線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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