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淪落人》:細膩真誠中帶有趣味的小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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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看到《淪落人》的題材時,很擔心它又是另一部近年因為香港獨立製作所以被捧得特別高的平庸之作,實則拍攝水準、影像質感與創作視野都無異於煽情版的人生劇展(只是有經典 90 年代香港明星演出)。還好,《淪落人》雖然有個相當文青的片名(個人覺得英文片名 Still Human 好得多),但監製陳果若有似無的影子,加上女導演陳小娟的溫柔細膩和幽默感,讓《淪落人》顯得格外自然清新,雖然講的確實是兩個社會邊緣人的相知相惜,但不致淪為刻意造作。情感真摯之餘,加上些許陳果《香港製造》式的香港剪影,再搭配上陳小娟自己融入的影像美學(確實有些致謝名單裡張婉婷導演的影子),都讓這部電影不只是院線放映的人生劇展。

《淪落人》講述肩膀以下癱瘓的梁昌榮(黃秋生飾)因為需要貼身看護,因此意外和聰明體貼的菲律賓女傭 Evelyn(姬素.孔尚治)發展出一段「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可貴情誼。《香港製造》的男主角李燦琛友情客串演出梁昌榮昔日工友徒弟,對他不離不棄的義氣兄弟;金獎影后葉童也特別客串演出梁昌榮刀子嘴的妹妹,都為這部電影增添了難得的正宗港味,也讓這部演員為數不多的電影增色不少,他們的戲份也許不多,卻因為演技氣場的強大,讓存在感十分強烈,更能形塑出梁昌榮和 Evelyn 面對的社會現實和角色個性。

如同想像,這段情誼的主旋律必然是小人物的互相照顧,扣合著香港電影一貫以來的溫情攻勢,即使自己沒有擁有很多,反而願意互相扶持的心意,這是香港電影從 80 年代以來寫小人物時不可或缺的醍醐味,李燦琛的客串也互文了《香港製造》裡互相照顧相挺邊緣人的況味(再加上神似片中的大樓景象,偷渡了一些陳果的神韻)。

這樣的電影最怕就是太過乾淨溫情,角色都是只有好的一面的聖人,天底下都是好人,搞得跟宣導片似的。就梁昌榮和 Evelyn 這兩大主角的塑造跟演出來看,確實還是有這部分的問題,還好黃秋生本來就不是「正經好人」,他自然的演出讓這個遭遇不幸的小人物無形中流露出作為一個好人他仍然有的對命運和現實的不滿,讓這個角色更加立體不少。

在處理菲律賓女傭 Evelyn 的時候,聖人光環則難免為了「平衡報導」顯得重了一些。她善良、認真、體貼、正直,除了開頭一段交了外傭朋友後的行為讓人會心一笑外,她幾乎沒有任何真正負面的描繪,素人演員的演出自然動人,但相較黃秋生畢竟還是只能做好一件事。還好導演在處理菲律賓外傭角色這整條線的時候,讓幾位女主角的朋友各具性格,也比較懂得「為自己著想」,並有意呈現出她們不那麼刻板印象的多元化,她們為彼此加油打氣、在 FB 互相交流生活,她們除了交換情報,也會偶爾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讓自己有成為不同階級的錯覺,這些生活化的細節讓「菲傭」形象變得比較複雜多元,也增添了劇情上的厚度。

劇中女主角成為攝影師的靈感,明顯來自香港本地的真實新聞。但從這則新聞把主角替換成一個擁有不多、卻願意給予的「造夢者」梁昌榮,就是創作者的直覺和慧心,她讓這個故事承繼了香港小品電影的美好氣味,又結合了新時代的社會脈絡與議題,以及影像與敘事標準(片中幾個片段的魔幻寫實況味讓整部電影提升了一個層次)。

整體而言,《淪落人》雖然稍嫌乾淨溫情,卻是真誠且有才華的作品,看時感動、看完令人回味,是值得特地造訪支持的動人小品。香港獨立製作和鮮浪潮目前多半只能先從小成本電影開始,喜劇一路自彭浩翔後還看不到接班人,但在帶點社會寫實意味的溫情路線上看來終於出現人才,令人十分振奮。

說到登月,你可能先想到阿姆斯壯和阿波羅 11 號太空任務。不過在太空任務的歷史上,還有一次「最成功的失敗」,後來更被拍成一部經典電影,那就是《阿波羅 13 號》。

今年正逢登月 50 週年,就讓我們配著飲料爆米花,一起重溫這部振奮人心的電影,還有精采的映後座談喔!

【重擊觀影會 X PanSci 泛科學】報名連結:https://lihi1.com/auNFH

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經營有 P is for Pictu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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