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愚行錄》:一場沒有終點的人性辯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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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橘貓

妻夫木聰飾演刑事線的週刊記者。

懸疑電影是商業娛樂作品中的重要類型,觀眾樂於跟隨主角的腳步,在電影劇情中抽絲剝繭,發現背後真相。然而,在成千上百的懸案中,我們逐漸不再滿足於一個謎面、一個謎底的解謎過程。漸漸地,所謂的真相不只有「答案是甚麼?」,也包含「為什麼會如此?」

比起事件的秘辛,多元的角色背景與價值觀,讓懸疑電影的故事終點並不僅僅指向一個「猜到了,故事就結束了」的推理遊戲──於是,真相開始是對悲劇的較真、是對兇手的關懷、是對人性的悲憫;於是,電影《愚行錄》循著這條路線,帶觀眾走進一場對人性本質的辨證。

妻夫木聰與滿島光有精彩對手戲。

《愚行錄》改編自日本推理小說家貫井德郎的作品,是新銳導演石川慶初試啼聲之作。電影故事描述滿島光飾演的光子,因為涉嫌虐待兒童被警方逮捕,而她的哥哥——妻夫木聰飾演的記者田中,為了消解心中的苦悶,重新調查一起一年前的兇案:幸福的一家三口,在夜裡慘遭兇手滅門。田中探求真相,與死者生前的好友一一聯繫,希望從他們對死者的記憶中,尋找兇案背後的蛛絲馬跡。在調查的過程中,越來越多的「惡行」被田中揭露:複雜的人際關係、上對下的權力位階、人與人之間無止盡的互相傷害,田中看破了社會人際網路的醜惡,而整起事件的真相,亦一直藏在無人察覺的幽暗角落……。

《愚行錄》是部探討人性痴愚的作品,儘管「滅門血案」已經足夠嚇人,但電影的故事卻將觀眾帶向更貼近現實,也更讓人不安的社會環境中:在公司裡憑藉身分之便,玩弄天真的職場新鮮人、在校園中依循派系力量,利用屬於「邊緣人」群體的同學;這些處於善惡模糊地帶的行為,發生在每個觀眾的現實日常。電影跳脫社會兇案的殘酷,在環環相扣的「惡行」中,發掘人類自然而然地傷害彼此的天性。每個受害者,都曾經是凶殘的加害人,而他們的行為,又在無形中開啟下一場悲劇的循環,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導演石川慶藉由橫向移動的鏡頭,以揭開社會眾生相與血淋淋的兇案現場的兩組鏡頭相映成趣。巧妙的燈光運用,與偶發出現的超現實景象,更為電影打造出一個極為貼近現實,卻又令人不寒而慄的故事空間。除此之外,2 位主演巨星在電影中都發揮驚人演技。滿島光與妻夫木聰的兄妹關係,讓兩個角色猶如一體兩面,妻夫木聰帶領觀眾發掘真相,滿島光則在關鍵時刻爆發情感;一人揭開謎團、一人懷抱秘密,或靜或動的演出,各自展示出角色的情緒與傷痕,也讓《愚行錄》的故事更顯魅力。

憑藉韻味深厚的故事底本、氣場強大的演員表演,與導演的敘事技巧,《愚行錄》打開一張包羅萬象的罪惡迷網。讓觀眾跟隨主角的步伐,沉溺其中,以為即將洞悉全局,卻又在天羅地網中迷失自己的定位,跟隨著那些可笑的、可憎的、可悲的惡行,發覺故事意圖批判的目標,或許就是正在做出道德判斷的觀眾。或許,我們試圖獵捕的對象並不如想像中可憎,社會真正的問題,發生在日常中的每個細節,它們從每個人看似無害的舉動中滲出,緩慢地織成這張再也沒有人能解開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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