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劇關鍵字「地域性格」:《東京女子圖鑑》為何一定要用地名?你所不知道的隱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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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費雯麗


新宿、銀座、六本木、惠比壽、中目黑、吉祥寺、澀谷、淺草、代代木上原等東京地名,時常在日劇或日本電影中竄出來,對於沒住在當地的外國觀眾來說,大部分僅停留在專有名詞的意義上,若劇情不演出來、對白不解釋,地名就只能是地名而已。其實,這些地域都擁有自己的一片風景、性格與衍伸隱喻,更赤裸裸地呈現出現代的階級觀念,以及戲劇製作面的各種考量。

日劇《東京女子圖鑑》,可說是近期最大剌剌地將「地域性格」抓出來談的作品了,透過女主角綾(水川麻美 飾)每一次的移居,都同時象徵了她的心情轉念與社會地位之變化。比如從小一直憧憬的「東京」,就算有些打腫臉充胖子也要遠離老家到此生活,協調預算,首先入住了充滿活力的「三軒茶屋」;有了本錢之後,邁入 20 世代後半之際,轉而來到憧憬華麗的「惠比壽」;而年過 30 後,又嫌惠比壽太輕挑,前進「銀座」更合適。這是隱喻,同時也點出了東京人對區域的想像——年收、房租多少可能很難問出口,但憑著你住在哪個區域,對方大概就能抓住你有幾兩重,雖然戲劇效果難免做大,但這份觀念卻在戲裡、戲外都存在。

新宿、六本木、銀座:哪怕紙醉金迷,也會劃分階級

遊走於灰色地帶的酒店行業,充滿著愛情與金錢的交易,最喜歡描寫「情」與「慾」的戲劇,怎麼會放過去描述此地呢?由於風俗習慣不同,日本關於聲色場所的故事所在多有,仔細看一下這些背景設在哪區,就能發覺出差異。

由中島健人所主演的《黑服物語》。

2014 年由傑尼斯偶像團體 Sexy Zone 成員中島健人所主演的《黑服物語》,其所工作的夜店地點為池袋,2005 年由 TOKIO 成員松岡昌宏和北村一輝共同飾演牛郎,同台飆戲的《夜王》,工作店址則是在新宿。以酒店女公關為主角、於 2009 年播出《孃王》,以及描述第一紅牌在因緣際會之下變成高中老師的《美女鮮師 NO.1》,兩位女主角在劇中工作的店家,皆座落於六本木,而《女帝薰子》裡描述的高檔夜總會,則是位於銀座。簡單來區分的話,池袋、新宿等這些觀光客也不陌生的地方,進店門檻(這裡既指心理也指財力)較低,其次則是位於港區的六本木(還記得女子圖鑑中的港區嗎?就是住著那一群世襲階級有錢人家的地方),以上這些地區的夜店通常稱作「キャバクラ」(kya-ba-ku-ra),而銀座的話,較偏向歸類在「クラブ」(ku-ra-bu),是有著更「高級」意涵的私人俱樂部。

再仔細一看,從《黑服物語》、《夜王》、《孃王》到《女帝薰子》,其實都出自同一位作者、以描繪聲色場所聞名的「倉科遼」之手(只有《美女鮮師 NO.1》是由漫畫家藤崎聖人的作品《六本木鮮師》改編而成)。同一作者、相似類型卻設在不同場景,區分意味就更明顯了,所謂「王」與「帝」的差異,你發現了嗎?

惠比壽、台場、橫濱:最浪漫的約會聖地

自《流星花園》中,道明寺與杉菜相約於惠比壽花園時鐘廣場開始,此處便成為約會約定地的最佳代表了,而在《東京女子圖鑑》中,則成了聯誼時女孩們的集合點,因此要把愛情萌芽的契機、一段關係展開的起點看作是惠比壽,也不為過。有著彩虹大橋、無敵海景、摩天輪與完美夜景的台場,在過去可說是約會代表聖地,懷舊如《東京愛情故事》、《戀愛世代》或《大和拜金女》中,若演到「約會」橋段,台場都是不會被忽略的背景。不過,約會經典地點的寶座,現在可能要易主,改由神奈川縣的橫濱來承擔。

從《約會大作戰》、《今天不上班》到《談戀愛世界難》,這些新式浪漫劇代表作的背景都在橫濱。同樣有廣闊的海景、閃耀的摩天輪,以及港口周邊特有的異國風情之揉和,都讓此處的氛圍不只浪漫,還多了時尚感。不過更實際的原因,也在於橫濱近期以開放與自由的態度歡迎各界來拍攝,《談戀愛世界難》播出期間,還特別製作了外景拍攝地圖,歡迎觀眾一起來踩點,親身揣摩劇中的氛圍,讓劇組、觀光推廣單位都雙贏。

淺草:道地的下町(庶民區)風情

2014 年由小田切讓主演的深夜日劇《大川端偵探社》,可說是完美詮釋下町風情的一部作品。雖然故事的主軸,在於偵探村木(小田切讓 飾)如何解決顧客們的委託,但這些案子卻又緊緊扣住淺草的味道,比如黑道大哥臨終前的記憶、神秘的愛情旅館、在河畔奔跑的馬拉松選手等,都完美地與淺草的義理人情、隱藏在街道巷弄間的旖旎、與寬闊的隅田川風景所結合的元素。

由小田切讓主演的深夜日劇《大川端偵探社》。

雖然藉由村木之口,靜靜地道出「下町才沒有所謂的人情味呢,和主題公園沒有什麼差別,只是為了應付付錢的客人,飾演著像下町人民一樣的角色罷了」,但劇情卻抓住了這份主題,帶給觀眾一份完整的想像。類似於《大川端偵探社》的敘事手法,透過一個個故事,來呈現下町氛圍的還有 2007 年時的日劇《淺草福丸旅館》,人物、經歷與事件發生的背景,串聯起來才會是一個完整的敘事體。

東京:能夠實現各種夢想的應許之地

以上所提到的地名,都在東京都(除了橫濱之外,但在此請讓筆者作個弊,將它算在「大東京生活圈」中),那麼人們對「東京」的想像是什麼呢?要定位於能實現各種夢想的「應許之地」,也不為過。

晨間劇《小海女》。

2013 年的晨間劇《小海女》中,女主角天野秋(能年玲奈 飾,現藝名為「のん」,唸作「non」)原本以和外婆一樣成為海女為目標,後來她與好友足立結衣(橋本愛 飾)在老家當偶像,後來便以到東京出道為目標,其劇情亦可簡單分為「故鄉篇」與「東京篇」兩個階段。劇情中,加入了東日本震災的情節,始終心心念念著要到東京成為人氣偶像的結衣,由於諸多因此,夢想實現未果,本篇最後的 156 集,便結束在好友兩人約定,要持續朝目標邁進的場景。而該年的紅白歌合戰中,則繼續延續該劇情,讓小秋與結衣以劇中表演服現身表演歌曲,令觀眾感動不已,感念兩個可愛的女孩總算站上東京的舞台,堪稱這才是隱藏版結局,貨真價實的第 157 集。這是戲裡還是戲外的情緒,早就混在在一塊,但又有什麼關係呢?東京就是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的 Neverland 呀。

然而,在東京也不保證只有好事會發生,燈火燦爛處,疏離、冷漠、寂寥亦同時存在,天空太高距離太遠,想要卻不可得的遺憾,也太多。這些被東京所吞噬、受挫的女孩們,在無法承受或者必須重新檢視自己時,總是會再一次回到老家,一如《戀愛世代》的理子、《東京女子圖鑑》的綾、《交響情人夢》中的野田妹,彷彿過了 12 點鐘的灰姑娘,回歸平凡與平靜,但充電過後,無論為愛情、為天職、或為人生,大部分的勇者們還是會重返「戰場」,繼續跟東京這個大魔王搏鬥,讓我們有更多好故事可看。地域性格的展現,雖有「類型化」這種一括而論的不公平之嫌,但稍微意識到的話,想必也能發覺不一樣的趣味,更接近角色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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