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電影的未來希望:10 名日舞影展出身的導演新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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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續上篇,在 2017 年的日舞即將揭幕之際,就讓我們回顧過去 10 年內,在日舞影展大放異彩的新銳導演,一同追尋下一名世界名導發跡的起點。

羅伯愛格斯(Robert Eggers)

在這個觀眾早已見多識廣、見怪不怪的時代,恐怖片雖然是本益比最高的類型之一。但不可否認也時常落入語不驚人死不休,以各種感官衝擊與刻意為之的驚嚇麻痺。在這前提下,羅伯愛格斯的《女巫》特別讓人敬佩:本片不只充斥著各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場景,節節升高的壓迫感,電影背後隱含的社會批判與觀察,更讓其超越一般恐怖片的成就,並讓愛格斯瞬間成為類型最炙手可熱的導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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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獎電影:《女巫》,2015 年導演獎/最新作品:無

其實愛格斯並非一開始便踏上導演這條路。他最早的興趣是服裝與製作,在紐約的實驗劇場與獨立製作圈闖出名號,對於打造以假亂真的場景與道具,有著近乎偏執的喜愛。也是因為這份偏執,他特別講求重現電影裡頭的場景,務必讓觀眾可以全心相信眼前的一切為真。以《女巫》為例,愛格斯在不到 300 萬美金的預算裡,與團隊搭建了一座完全仿造 17 世紀新英格蘭的木造建築,以當時的材料製作服裝,電影僅用日光或燭光拍攝,把電腦特效的成分壓到最低…加上劇本強調 100% 使用 17 世紀的英文語法,說這是恐怖片版的《聶隱娘》,想來也不為過。愛格斯看來是對恐怖片類型情有獨鍾,除了過去拍攝的短片與《女巫》皆是恐怖類型,未來更準備挑戰重拍德國大師穆瑙的《吸血鬼》。有時代背景,有詭譎氣氛,有藝術元素,影迷可以開始期待了。

黛布拉格蘭尼克(Debra Granik)

上回有提到,日舞影展最愛的得獎路線之一,便是嚴肅寫實、刻畫人生困境的劇情電影,而在這裡頭,鮮有人做得比導演黛布拉格蘭尼克更好,更受日舞影展喜愛。早在她還在紐約念電影的學生時代,格蘭尼克便以描述單親家庭母親染上毒癮的故事《Snake Feed》,擠進日舞編劇與導演研究室,完成品贏得日舞影展最佳短片。接著,她把《Snake Feed》擴張成第一部長片《Down to the Bone》,這次拿下 2004 年的日舞最佳導演(順便給了同樣才華洋溢的女星薇拉法蜜嘉—–生涯第一個女主角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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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獎電影:《冰封之心》,2010 年評審團大獎暨最佳劇本獎/最新作品:《Stray Dog》

2010 年,格蘭尼克再下一城,帶著第 2 部電影《冰封之心》重返日舞,這次終於摘下評審團大獎,順便讓珍妮佛勞倫斯與約翰霍克兩名一流演員受到矚目,前者那堅毅獨立的形象,就如電影中嚴峻的環境,以及寒風下炙熱的人際關係一樣深植人心,想來對其之後轉戰《飢餓遊戲》系列有莫大幫助。但不知是單純運氣不好,或身為女性導演的宿命,即便《冰封之心》攻上當年無數年終榜的前 10 名,甚至獲得奧斯卡 2 項提名。但在這之後,她的創作之路始終稱不上順遂,幾個一度準備開拍的計畫皆無疾而終,唯一作品是 2014 年側寫越戰老兵的記錄片《Stray Dog》,也是叫好不叫座,影展播畢沒有片商願意購入。影迷想要再次體驗格蘭尼克的說故事功力,恐怕還有得等。

 大衛羅利(David Lowery)

在本次專題介紹的所有導演中,大衛羅利應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位。其他導演有日舞的評審團大獎或最佳導演加持,羅利的第二部作品《險路謎情》僅靠天才攝影師布拉福德楊拿下了當年的最佳攝影(當年的評審團大獎與導演分別給了《奧斯卡的一天》與《透明家庭》節目統籌吉兒索洛威導演作品《午後樂事》,僅提名評審團大獎),乍看之下似乎並不起眼。但同一年日舞影展,羅利同時身兼科幻神作《逆流色彩》的剪輯,以及 NEXT 世代導演專題愛情電影《Pit Stop》的編劇,可見其創作速度之快、類型之廣,鮮有人能匹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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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獎電影:《險路謎情》,2013 年最佳攝影獎/最新作品:《尋龍傳奇》

比起其他來自德州的美國獨立電影導演,如《愛在黎明破曉時》的理察林克雷特或《無路用之王》的大衛戈登葛林,羅利無論出身背景或格局皆沒有太多光環,一面為其他導演擔任剪接師(廣告為主,電影有《逆流色彩》以及艾米塞梅茲執導長片《Sun Don’t Shine》),一面拍攝設定簡單、有如成人童話故事的長片,如神秘又莫名憂傷的處女作《St. Nick》,彷彿《窮山惡水》遇上《冷山》的《險路謎情》等等。但若說《險路謎情》的夢幻浪漫重新給予亡命鴛鴦題材新的詮釋,幫迪士尼拍的新片《尋龍傳說》則純真甜美到宛若繪本故事,加上重新與凱西艾佛列克和魯妮瑪拉合作的鬼故事新片《A Ghost Story》,羅利未來會如何發展,又能達到何種高度,恐怕除了他之外沒人知道。

內特帕克(Nate Parker)

在好萊塢,聲勢是種奇妙的概念。2016 年初,演員內特帕克首次執導的作品《國家的誕生》,拿下日舞影展評審團大獎暨觀眾票選獎,福斯探照燈以天價買下發行權(據說還不是最高出價者),當時被視為進軍奧斯卡的熱門作品。相隔半年,帕克本人身陷過往醜聞,各方攻訐導致《國家的誕生》宣傳嚴重受阻,加上票房慘遭滑鐵盧,奧斯卡呼聲無疾而終。短期內帕克想要執導第 2 部電影,恐怕是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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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獎電影:《國家的誕生》,2016 年評審團大獎暨觀眾票選獎/最新作品:無

暫且不論創作者的私德問題(目光轉向某金馬獎得獎導演),如果說描述 1831 年黑人牧師奈特帶領黑奴起義爭取自由的《國家的誕生》,成為帕克第一部也是最後一部導演作品,對其個人或是觀眾,都是莫大損失。演員出身的他渴望講述本片故事多年,早在 2009 年拿到日舞獎學金的時候,便試圖要寫本片劇本(還被《金鋼狼:武士之戰》的導演勸阻,理由包含「黑人題材沒有全球票房」、「沒有明星不會賣」等),這次更是自編自導自演,自掏腰包投入製作,電影恰到好處的煽情與暴力,讓人想起同樣以民族故事成功轉型大導的梅爾吉勃遜(無巧不巧,梅伯也有提供帕克拍攝本片的建議),顯示出帕克平衡感官刺激與嚴肅議題的潛力。吉勃遜今年靠著《鋼鐵英雄》克服醜聞捲土重來,衷心希望帕克也會有拍出自己的《鋼鐵英雄》那一天。

 班謝特林(Benh Zeitlin)

做為導演班謝特林第 1 部電影,《南方野獸樂園》以不到 200 萬美金成本賣破 2000 萬,囊括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等 4 項提名,榮獲坎城影展金攝影機獎,橫掃各大年終榜,讓謝特林賺了面子也賺了裡子,也難怪當初《南方野獸樂園》剛拿獎,有媒體半開玩笑的說,以後每個導演名字叫做班(Ben)的,都要自動在後面加一個 h(Benh)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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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獎電影:《南方野獸樂園》,2012 年評審團大獎暨觀眾票選獎/最新作品:無

任何人只要看過《南方野獸樂園》,應該都無法忘記片中那獨特的手作質感、民間故事般的魔幻寫實風格,以及散發濃烈生命力的紐奧良地方色彩。上述特質與謝特林的成長背景脫不了關係:他的雙親都是是民俗故事研究學者,自幼家中便充滿著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民間傳奇與神話冒險。大學時,他在學校與朋友成立了「13 號球場」(Court 13)創作團體,強調一切手工的 DIY 美學,在他拍攝《南方野獸樂園》時成為一大助力。畢業後,謝特林搬到紐奧良,除了發掘當地繽紛璀璨的文化背景以拍攝短片外,2005 年卡崔納風災留下的滿目瘡痍,也成為謝特林打造《南方野獸樂園》中美麗又荒蕪世界的根本。不知是幸或不幸,謝特林慢工出細活的個性一方面是品質保證,一方面也讓人望穿秋水仍等不到第 2 部片。不過可以肯定,只要它有《南方野獸樂園》一半的出色,不管多長的等待都會是值得的。

遺珠區

當然,日舞近年產出的優秀導演遠不只上述十位而已。若有興趣的讀者也不妨找找如 2015 年評審團大獎得主艾方索戈梅茲雷瓊,以及他幽默裡藏有哀愁的《我們的故事未完待續》;2014 年靠著獨樹一格又讓人心碎的《久美子的奇幻旅程》嶄露頭角的大衛澤爾納;打滾影壇多年,終於靠著絢麗新作《嘻哈宅男真藥命》引起關注的瑞克法穆易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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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人而異,要不超假掰要不超感人的《愛瘋了》導演德雷克多雷穆斯

還有以《親愛的白人》探討種族議題犀利又不落俗套的編導賈斯汀西米恩、瑪麗艾海勒與她亮麗中帶刺的《女孩愛愛日記》、在自嘲中逼出觀眾淚水的脫口劇演員麥克柏比葛利亞和電影作品《伴我夢遊》、2011 年評審團大獎得主,拍起《愛瘋了》和浪漫死人不償命的愛情電影導演德雷克多雷穆斯等不計其數。最後,雖然顆粒無收,但《白色女孩》頗有美國獨立電影教父約翰卡薩維蒂之風,自編自導伊莉莎白伍德未來肯定大有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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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