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毒藥你的菜?從《終極X宿舍》談談兩岸觀眾口味大不同

1
終極X宿舍

《終極X宿舍》是「終極」系列的第六部作品,延續《終極一班》、《終極一家》、《終極三國》等前作的世界觀設定,已然自成一格。

沒有一線偶像劇主角演員、沒有高知名度導演或編劇的終極系列第六部《終極X宿舍》,剛在台灣播出完結篇不久。相對於台灣對本劇一面倒的負評,這部被認為是小眾口味的台劇,卻在大陸視頻網站開出漂亮成績,登上愛奇藝網台劇搜尋榜冠軍,反過來令台灣觀眾驚奇:難道兩岸觀眾口味差異真的如此之大?

其實是也不是。

縱觀「終極」系列會發現,從成名的《終極一班》開始,它的收視率一直非常穩定,有特定好評部分更可開出紅盤,鎖定的分眾族群「中學生」也非常明確,剛開始劇集還倚賴偶像明星飛輪海成員帶進一定的粉絲與知名度,但中後期即使沒有這些一線明星收視率還是穩定得可怕,甚至《終極三國》還反過來捧紅了胡宇威任容萱曾沛慈,顯見觀眾對該系列的黏著度和認同感皆已建立。

即使《終極X宿舍》劇情走鐘到連忠實觀眾都罵翻天,但首播收視率還是穩穩地維持在0.5左右,連重播都還有0.2~0.3的不錯成績(這已足以贏過不少日十檔偶像劇)。無怪乎雖然評價不高,但終極的下一部《終極惡女》立刻又要接檔,終極系列還在繼續拓展其奇幻世界、增加更多新演員與新角色,日益茁壯中。

「終極」在大陸視頻網站的成功,至少提醒了我們兩件事情,第一是新型態的電視內容與觀看習慣已改變,電視收視率和網路收視性質本就不同,傳媒與想竄出來做新電視內容的人不得不知。第二則是題材本身確實在兩岸有不同的熱度,這點也值得愈來愈多的重視,尤其當兩岸合拍已成為潮流的今天。

傳統電視收視和網路收視最大的差異之一,就是過去電視收視率動輒數十的年代,要達到「好」成績一定要讓愈多人接受愈好;反觀現在因為收視渠道的多元化,收視率不斷下降、分散,分眾小眾市場的影響力有時反而可以凌駕主流/大眾作品,就像「終極」穩定在1-2之間的收視率過去對電視台來說恐怕只是小菜一碟,但現在當許多大製作偶像劇都面臨收視率破不了1的窘境,具有死忠粉絲且有劇情延續性的「終極」系列,自然就成了收視保證「明牌」。就此來看,它會在以網路收視為主的中國大陸市場展現其力量亦非常正常,因為網路視頻收視成績最需要的就是一批集中、黏著度高的觀眾。

仙劍

▲奇幻武俠一直是中國市場主流,和台灣崇尚「寫實」有所不同,也讓「終極」系列無違和打進中國市場。

「終極」系列的奇幻設定,是讓它在台灣一直無法打進主流觀眾的關鍵之一,台劇主流畢竟還是都會生活劇,就連劇情常常超寫實的鄉土劇基本上也還是設定在小老百姓的生活,連古裝劇都已少見,奇幻武俠類更不用說,引起不少主流觀眾表示,看到《終極三國》角色延用古人的名字演現代的劇情,就讓他們看都看不下去。然而奇幻武俠卻恰恰是中國大陸近年火熱題材,捧紅無數小說、連續劇、演員,仔細想你就會發現,近年來的華語大片,有奇幻色彩的大賣電影不在少數,最成功的案例可算是《畫皮2:轉生術》《通天神探狄仁傑》。再說台灣過去具有奇幻武俠特質的腳本如《仙劍奇俠傳》《軒轅劍》等,都在中國改編成全國性大製作電視劇,但在台播出成績平平,《軒轅劍》在華視首播的時候還放在週間一點的奇妙時段……不過《仙劍》系列讓參演的演員如胡歌劉亦菲劉詩詩安以軒彭于晏等人知名度水漲船高,而香港奇幻設定的《我和殭屍有個約會》在中國一樣擁有大批死忠劇迷,後續效益甚至勝過在台港播出時的成績,可見奇幻題材在中國大陸確實有其優勢。

如果翻看一下中國起點網的奇幻小說,就會發現雖然古裝奇幻武俠是主流,但現代奇幻武俠其實也不在少數,「終極」系列的劇情和世界觀也可作如是觀:主角群不斷遇到更強大的敵人、拿到更多寶物、學習更強招式,不斷升級再升級,跟所謂的「YY小說」確實異曲同工,在中國能夠掀起熱烈討論、建立死忠影迷,再自然也不過。

2

事實上台灣此前就有因奇幻武俠特質,而意外打開中國大陸市場的系列作案例,只是一樣不屬主流市場,所以主流媒體報導闕如,那就是霹靂布袋戲。我想「終極」走上「霹靂」之路可能純屬偶然,但「霹靂」系列已延續超過30年,一般民眾不了解為何現在每家便利商店都可以看到素還真的公仔,連MOD的世界盃開球都是由素還真來開,但事實上霹靂一樣是抓緊一批死忠影迷(有新劇必追、且願意付費消費、不斷討論關注相關消息),在網路分眾市場興起後,它的影響力日漸受到重視,即使說的是台語,卻因其奇幻武俠骨幹與對岸觀眾口味不謀而合,意外在中國開展出商機,成為點擊收視保證。

3

▲衍生系列劇集已長達三十年的「霹靂」布袋戲竟可說是「終極」的前輩?

「終極」和霹靂布袋戲的路徑也很相似,它雖有少數固定不變的角色,卻會不斷隨劇情推演開展出一段又一段不同主題劇集,統攝在系列名之下與相同世界觀之中,其生命力和變化度比起一般連續劇自由許多。終極也許會像霹靂一樣「一步江湖無盡期」,劇集不斷衍生下去,雖然劇集本身的品質口碑可能有高有低(如果以霹靂戲迷的慣用語來說,現在的《終極X宿舍》大概可算是終極系列的「黑暗期」),但生命力無限頑強,觀眾邊罵邊看,成為一季一季開展下去的動力,很可能真的開展到沒有終點的一天。

關於作者

Maple

唸過台大外文、台大台文,都成了逃兵,現為自由寫手,從企劃編劇、影劇評論到採訪紀錄,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無一不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