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你的名字》:以科幻手法帶出真實的情感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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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小易

《你的名字》10月14至16日口碑場,10月21日全台正式上映(100401)

大玩身分與時空錯置劇本,卻完全不落俗套。

新海誠 2016 年動畫長片新作《你的名字》8月下旬在日本上映,除了寫下票房突破日幣百億的紀錄,更讓新海誠被視為宮崎駿後,最可能引領日本動畫界的大師。此片在台灣,除了早早便受到新海誠固定粉絲與日本文化、動畫迷的關注外,由知名網媒翻譯日本論壇上,網友分享看完此片後,強烈的戀愛與結婚情衝動,是啟動台灣媒體普遍關注的關鍵。挾著日本票房成就和媒體關注度,原訂於 10 月 21 日在台灣上映的計畫,更提前到將於 10 月 14 日推出三天口碑場,以滿足台灣觀眾的好奇心。

平心而論,《你的名字》並不是我最愛的一部新海誠的作品,卻是讓我掉最多眼淚,同時感受到新海誠如何與自己過去的作品主題對話,逐漸蛻變為能夠駕馭龐大主題的成熟動畫導演。《你的名字》不只是日本純愛電影的心動感,也不只是新海誠一貫將真實地景轉化為美麗動畫背景的功力。而是對於在真實世界受到的傷害,如何科幻化,在虛擬宇宙尋找真實世界無法使力的可能解決方法,最終再回到日常生活中被療癒與延續。

宇宙的正面,始自熟悉的日常生活

《你的名字》10月14至16日口碑場,10月21日全台正式上映(092701)

《你的名字》以時空交錯與夢境書寫一段青澀戀曲。

故事描述一對在夢中互換身份的高中生男女,當涉入彼此的生活越多,開始想在真實世界遇見彼此,卻進而發現兩顆心之間的時空秘密與傷痕,唯有再次進入夢境,在虛實交錯的縫隙,協力讓未來能夠延續在日常的每一天。電影開始於新海誠慣用的 MV 手法,在主題歌的伴隨下,剪接出兩人跨越歲月的軌跡作為片頭。這一系列的蒙太奇,透過電車交錯行駛的畫面分割,也同時召喚老影迷對於新海誠最被觀眾熟知的《秒速五公分》最後一章,訴說兩個主角最終在悠悠歲月中錯過彼此的記憶,為接續而來將鋪陳的新故事帶來隱憂,無法確知這一次新海誠將給兩個主角什麼樣的結局。

最初,是女主角宮水三葉的視角與日常,鄉村生活的百無聊賴與家庭問題,讓她渴望另一種人生而躁動。直到她開始在夢中化身為居住於東京的高中男子立花瀧,生命以某種命定的聯繫長出新的可能。經過反覆驗證,他們確知彼此都真實存在這個世界,為了應對不停交換靈魂會遇到的麻煩,他們透過手機日記交換情報,也因此逐步介入彼此的內心與夢想。如同反覆了新海誠在前作《言葉之庭》中所描述的情感,兩個幾無交集的人,相遇在日常以外的時空,卻支持著彼此在日常中前行。情感越界,伴隨著故事開頭就提到即將來到千年一遇的彗星,靈魂交換嘎然而止,故事急速被翻閱到科幻的那一面,也是新海誠最初擅長的敘事。

心與心的連繫,卻在宇宙反面的科幻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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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海誠前作《追逐繁星的孩子》裡,就有不少奇幻與科幻元素。

瀧踏上尋找三葉的旅程,仿若經歷《追逐繁星的孩子》中出現過的場景:高山湖與神秘岩洞。但這次新海誠總算透過將神秘科幻力量建構在日本宗教傳說與古典文學創作的方式,避開了當年多數影評對於《追逐繁星的孩子》故事不夠完整,試圖塑造的異想世界觀也顯得力度不足的批評。當瀧與三葉最終相遇在日出/落時分的陰陽之際,不但確認彼此的情感,也給予彼此拯救日常的力量時,作為新海誠的老影迷,不得不回想起其第一部動畫長片《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裡,男女主角在夢中相遇的類似情節。只是這一次,透過較具說服力的故事,與不再只是男主角單方面試圖拯救女主角的設定,讓觀眾更能夠帶入情感,去相信新海誠長期以來所建構那少女心爆表的宿命式愛情哲學,也使得最初靈魂交換的設定多了一層相互圓滿對方人生的想像。

然而,在瀧用盡力氣對抗命運後,日常生活中卻失去關於三葉的點點滴滴,甚至是手機裡三葉曾經儲存下來的日記。這樣被科幻與現實時空隔絕的情況,全然就是新海誠早期動畫短片《星之聲》裡,因為去到宇宙,而手機訊息必須跨越光年距離,不知會延後多久傳達的寂寞戀人寫照。更讓主角自己都懷疑起這個相遇的真實性,記住對方的名字,更成為確知這份情感存在過的唯一方式。

兩個宇宙得以貼合,救贖隨之到來

《你的名字》10月14至16日口碑場,10月21日全台正式上映(092102)

試圖探討 311 震災後的情感創傷,也是《你的名字》觸動人心的連結。

那份對於可能忘記某個重要心意的焦慮,回扣《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的結局,當女主角終於從漫長沈睡中醒來,竟忘卻夢裡急著想要告訴男主角的話語。當年在影片最後,男主角安撫著焦躁的女主角,告訴她此後將有屬於彼此的未來便已足夠 。這一次,新海誠卻讓故事再次逸回日常空間,彷若要彌補《秒速五公分》最終的遺憾那樣,瀧與三葉一邊追尋一邊奔跑過《秒速五公分》裡男女主角的童年地景,同時踩上通往彼此的那級階梯,屬於這個世代的未來將在你我都不經意的日常反覆中,突如其來的到來。

《你的名字》藉由電影敘事穿梭於兩個高度貼合的平行宇宙,順利為過去新海誠作品中無法妥善平衡的日常生活與科幻時空得以連結,各自被安放在支撐這個故事的最佳位置。當老影迷再次為他鬼斧神工的背景技巧與科幻想像感動之時,新影迷也比過去容易進入新海誠獨特的世界觀中,進而感受到《你的名字》的魅力。此外,這部電影的重要設定也呼應了日本這幾年在 311 震災後的情感創傷,新海誠透過這個故事,試圖以既科幻又日常的方式,為社會帶來救贖的可能性。告訴我們那些最痛苦與最美好的事物,可能根本就是一體兩面,如同他創建的雙面宇宙,總是一起迎面而來。記住「你的名字」,是那個看似微不足道,卻支撐人心向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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