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盧克凱奇》:推陳出新的題材,與超級英雄的沉重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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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槍不入,還防子彈的超級英雄。

延續漫威小螢幕宇宙的特色與缺失,甫上線的 Netflix 新劇《漫威盧克凱奇》再次突顯出影集形式所帶來的無限潛力,以及量產模式下,難已逃脫的結構問題。從打頭陣的《漫威夜魔俠》第一季至今,隨著每齣新劇推出,漫威在議題、風格與手法上日漸成熟大膽。但只要老毛病無法根治的一天,即使影集本身個別來說有著無數可觀之處,恐怕評語還是很難超越「瑕不掩瑜」四個字背後的惋惜之情。

嘻哈音樂名人殿堂等級  立體描繪紐約哈林區

如果說第一季的《夜魔俠》浸淫在犯罪復仇類型之餘,順道向香港武打片致敬;《漫威潔西卡瓊斯》在懸疑偵探與黑色電影( Film noir )中夾帶女性主義與性犯罪;《盧克凱奇》則是從黑人剝削片( Blaxploitation )灰燼中生出的鳳凰。雖然從主角性格、音樂類型到拍攝方式,皆與黑人剝削片有幾分神似(維基百科把本劇歸類為新黑人剝削片[ Neo-Blaxploitation ]不是沒有原因的),但節目統籌曹霍達瑞寇克,利用刀槍不入的街頭英雄盧克凱奇,對抗哈林區犯罪頭目康奈爾「腹蛇」史托克斯,同時尋找並接受自己身分與使命的過程,呈現出包含黑槍氾濫、警察暴行、種族歧視、犯罪循環等攸關現代黑人社群的焦點議題。

出身寫實風警察辦案劇《南國員警》的寇克,對於街頭的脈動和生活型態有十足掌握力,在《盧克凱奇》打造出一個充滿生命力與獨特性格的紐約哈林區。寇克過往音樂記者的經驗,更讓本劇有漫威不論大小銀幕,最好的原聲帶之一。猛暴的嘻哈音樂,成為影集的態度與靈魂。全劇最好的一段動作場景,便讓盧克凱奇一面不疾不徐地打倒整棟建築物的反派,一面聽著嘻哈天團武當幫( Wu-Tang Clan )神曲〈 Bring Da Ruckus 〉;武當幫成員之一方法人(Method Man)更與探索一族( A Tribe Called Quest )的 Ali Shaheed  Muhammad 一同負責本劇音樂,順便親自上陣獻唱片中插曲〈 Bulletproof Love 〉。搭配畫面上市井小民,穿著盧克凱奇招牌服裝向警方嗆聲的橋段,展現出漫威小螢幕至今格局最大,也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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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牆上的聲名狼藉先生( The Notorious B.I.G. )畫像到夜店舞台,嘻哈就是《盧克凱奇》的血脈。

演員表現精湛  漫威最有趣的反派

不管是電視或電影,漫威的選角從未讓人失望過,《盧克凱奇》也不例外。先前曾在《潔西卡瓊斯》亮相的邁克科爾特,無論外型或演技皆完美體現了盧克凱奇的個人魅力與強大存在感。那份自信、善良與性感,以及壓抑在平靜情緒下的憤怒和對正義的渴望,除了科爾特之外不做第二人選。飾演「腹蛇」的馬赫夏拉阿里也是漫威最有趣的反派之一。比起傳統黑道電影中的老大,更接近《夜魔俠》裡帶著扭曲使命感的費斯克。但偶一流露的纖細善感與悔恨,又讓突如其來的暴力更具張力,劇中對其悲劇背景的回溯也特別讓人動容。

演出「腹蛇」政客表姐瑪萊雅迪拉德的艾佛烈伍達,演技早已備受肯定,徘徊於老謀深算與精神崩潰邊緣,仍顯得游刃有餘。從《夜魔俠》一路到現在的羅莎瑞道森,也是一如過往地可靠,與飾演聰明熱血警探米絲蒂奈特的席夢妮密席克,有不錯的對手戲(一段「情敵」相見歡即使處境危急,仍莫名地有幽默感),密席克則努力撐起一個吃力不討好的角色,時不時流露出的無助與平時機警達到不錯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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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科爾特與羅莎瑞道森除了個別演出搶眼,互動的火花快把螢幕給燒了。

每一集自成電影規格的企圖  執行多有遺憾

然而,《盧克凱奇》即使受益於 Netflix 所帶來的創作自由,這畢竟仍是一齣「漫威」「影集」,為此深受其害。自《夜魔俠》第一季開始,系列影集始終擺脫不了一季 13 集的篇幅問題,許多時候更像是一齣 10 集的影集硬是延展到 13 集的長度。過於單一的故事主線,缺乏獨立故事,或一般影集必須的緩衝,加上 Netflix 強調的「一部被拆成 13 小份的電影,而非 13 集的電視」敘事邏輯,讓影集中段總是充斥各種拖時間的故事設計或邏輯漏洞。

以《盧克凱奇》來說,即使「腹蛇」的故事在中段有著戲劇化的發展,劇中仍有如「盧克凱奇的浪漫小旅行」,或「聰明人幹蠢事搞出莫名危機」的設計。同時,如果本劇有《夜魔俠》第一季,或《潔西卡瓊斯》等級的反派,過於集中冗長的劇情還不是那麼引人注意。《盧克凱奇》走的卻是《夜魔俠》第二季數大便是美模式,每況愈下的反派刻劃(拜託漫威的英雄與反派可以不要再死抓著父親或母親不放嗎?久了真的讓人相當不耐),在劇末的高潮對決達到「高峰」—–要看超級英雄,得到的卻是超級瑪利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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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五十個一百個打仔,湊在一起也不會變成一個比較有梗(或有腦)的反派阿…

特定類型與超級英雄並不是水火不容,大銀幕上的《美國隊長 2:酷寒戰士》便成功把美國隊長,移植進 1970 年代政治驚悚片的框架,成就了一般公認漫威到現在最好的電影。即便《盧克凱奇》的反派和敘事到頭來讓人失望,靠著精確又獨特的設定,以及邁克科爾特百看不膩的演出,結果仍如一開始所說的:瑕不掩瑜。只可惜,當影集帶著漫威的可能性往前邁出兩大步,同樣的敘事問題又讓影集倒退一步。或許明年的《鐵拳》可以改善這個問題(雖然節目統籌史考特巴克過去在擔任《夢魘殺魔》節目統籌的表現相當讓人膽顫心驚…),或許小螢幕版《復仇者聯盟》—–《捍衛者聯盟》的短篇幅有助於敘事。但從《潔西卡瓊斯》的成功與《夜魔俠》第二季的失敗看來,《盧克凱奇》如果不是一齣漫威影集,純粹專注於一個平凡人對抗哈林區惡勢力的過程,結果或許會更出色更讓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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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ip

生活環繞電影、影集、古典樂與吃喝存在的不務正業上班族。努力做一個假文青,但每每淪為不甚好笑的脫口秀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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