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影評/《屍速列車》:後父親節的活屍慶祝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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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雀雀

《屍速列車》劇照7

《屍速列車》是延相昊導演,動畫作品《首爾站》的延續作品。

屍速列車》(《釜山行》,부산행)是韓國導演延相昊第一部真人電影,過去的作品包含最新的《首爾站》(與《屍速列車》相關的動畫)一共有四部動畫電影,以及多部短篇動畫片。

或許是整套故事出身自動畫的關係,《屍速列車》不但十分清晰地表達了在分鏡上的想法,電影對有限空間的利用、與幾乎是老掉牙的活屍設定也硬是揮灑出不少新意。儘管在一些動作調度上點到為止、不甚淋漓過癮,但無冷場的鋪陳依然使這片子在坎城影展午夜單元大受好評。其為冰冷活屍電影注入的濃烈人文情感,更是讓播映版權與翻拍版權的價格也在商展上不斷翻高的關鍵。

《屍速列車》孔劉、馬東石兩位實力派演員血戰殭屍

孔劉(左)、馬東錫(右)在片中吃盡苦頭,抵抗殭屍。

《末日列車》活屍進階版

相較於好萊塢或歐美的活屍電影,《屍速列車》並非驚悚、恐怖路線,無論在影像或是音樂都無意去營造嚇人的氣氛,頂多就是眾多活屍猙獰面孔填出的壓迫與緊張感。對我來說,這部喪屍電影開場時那隻被貨車撞死的鹿,在人類揚長而去後不意外倏地爬了起來,無論是批判人類違逆自然的寓意或是鋪陳出觀影當下對於後續劇情的期待,該幕反而是全片最令人驚恐的一刻。

《屍速列車》的最大價值之一並不是多麼厲害的驚悚類型掌握,而是和奉俊昊的《末日列車》一樣,利用鐵路上行駛車子這樣的場景,列車行進卻封閉、車廂間相連卻又隔離的特性,努力玩出有別於喪屍在都市、迷宮逃生類型電影的些許新花樣。配合列車空間場域特性(隧道、廁所、行李架⋯),活屍有了夜盲、不會開門、沒看到人就不追的設定,也使得一部單線敘事電影有了較多的轉折與空檔,而不是無腦的拼命打怪與逃亡戲碼而已。

《屍速列車》─Wonder Girls前成員安昭熙,飾演啦啦隊隊長,搭上這班殭屍暴衝的奪命列車

《屍速列車》出色的場面調度幾乎集中在一台列車裡。圖為Wonder Girls 前成員安昭熙,飾演啦啦隊隊長。

存亡之際見人心

《屍速列車》的最大價值之二,是呈現出了人心的醜惡。一個車廂的兩端,一邊是主角們力擋活屍大軍的闖入,另一邊則是下一個車箱內的人在阻止那些死裡逃生的生還者、不讓他們進到安全的車廂。在蒙太奇交錯剪輯下,猙獰的活屍與失去人性的人類彼此間便失去了差異,甚至可說那些有得選擇的人類比起沒得選擇的活屍更來得醜陋。

導演編劇安排了一個刻板到不行的大老闆角色,自視甚高又無比自私,為了生存而睥睨眾生的嘴臉令人嫌惡,將活人推給活屍啃食的行徑令人髮指。由此我們可以大膽猜測其所影射韓國民眾共識中是如何評價企業老闆們的。

有趣的反而是車廂服務員的角色,上一幕還輔助著逃難者們上車,下一幕卻又阻擋其他活人進入到該車廂。是大老闆的煽動?或者是生死交關下激發人性本有的醜惡?由此再對比於男主角與男配角一點都不寫實的超級人性光輝,我們只好解釋這是大部份電影主角本該有的仁義之心,也可能是這部電影真正想大書特書的母題:父愛。

滿滿的父愛

《屍速列車》從頭到尾都一直緊扣著父愛,孔劉飾演的主角開場看似是個為了工作而忽略家庭忽視女兒的父親,但一路隨著劇情往下走,無論是妥協於女兒意願而帶她去釜山見分居的妻子,或是教導著女兒應該要自私,動用關係避免他們被軍方隔離、一路打怪救女、最後轉化成殭屍前記掛的是女兒出生一刻的閃回畫面⋯觀眾於是全面瞭解這位爸爸並非我們想像中的嗜血基金經理人,因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女兒,只是正如男配角所說的「做父親的總是比較吃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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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女兒成了主角奮力抵抗的動力,也投注了滿滿父愛。

男配角馬東錫,也是個老婆即將臨盆的父親,保護愛妻理所當然,在片中當個威猛打仔也很合理,在犧牲前告訴老婆早已想好的孩子名字,更是催淚的好橋段。

但在觀影高潮過後去回想,整部片的父愛實在太濃,濃到連最後女孩兒的救命關鍵也是一首原本要獻唱給爸爸的歌曲。就算真的「男人不是不愛,只是不說,不懂得陪伴,但卻是懂得付出與犧牲的」,這遠比韓式泡菜還重口味的煽情活屍電影,有點太理所當然地讓女性角色成了純真的象徵符號,她們淪為只能被保護的角色,看慣了近期好萊塢讓女性角色出頭電影的人看這部片可能會沒來由地產生鬱悶感,使得這部完美的韓國電影終究露出了一些把父權超譯為父愛的馬腳。不過也別可惜,反正到時候好萊塢拿去翻拍,必定會有個「艾莉絲」的角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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